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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的閨訓簿小說后續
碧荷看著我血肉模糊的雙手,眼淚一顆顆往下掉,只會拼命點頭。
初冬的風從祠堂門縫里鉆進來,吹得人骨頭縫都發疼。
我跪在**上,每落一個字,掌心裂開的傷口就往外滲血。
沒多久,筆桿和宣旨便被染紅了。
可我不敢停。
到了半夜,我開始頭昏。
身體燙得嚇人,意識卻越來越沉。
我將額頭抵在冰冷的供桌邊,眼前一點點暗下去。
夢里,我又回到了小時候。
那時母親還會對我笑,會親手給我縫小襖。
我摔倒了,她也會心疼地將我抱進懷里。
后來,母親的貼身丫鬟懷孕了。
她挺著肚子跪在母親面前,哭著求她成全。
父親將她養在府外,做了外室。
沒過多久,她難產死在床上,只留下一個女嬰。
那便是阿寧。
滿京城的貴婦都在看母親的笑話。
老**和宗族長輩也輪番敲打她,要她賢良淑德,絕不能把怨氣撒在一個沒**庶女身上。
母親沒哭,也沒鬧。
從那以后,她待阿寧比親生女兒還好,什么都肯給,什么都肯縱著。
輪到我,卻只剩下規矩,責罰,還有那本永遠寫不完的閨訓簿。
她要讓所有人都知道,她是個大度公正、從不善妒的當家主母。
我掙扎著想睜眼,卻提不起一點力氣。
不一會,碧荷敲門的聲音響起。
“李嬤嬤,求您通融通融吧!大小姐都燒得說胡話了。”
“求您給點炭火,讓奴婢請個大夫來吧!”
李嬤嬤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
“夫人說了,大小姐心不靜,餓上兩日,去一去浮躁之氣,自然能出來?!?br>
那扇門,終究沒有打開。
第二天正午,謝世子站在門外,一身錦緞長袍,衣冠楚楚。
他沒有進門,只站在門檻外,用施舍的目光打量我。
“阿寧心善,一直說舍不得你受苦?!?br>
“你若答應,待我和她成婚以后,可以納你進門,做個貴妾。”
我氣急,用盡身上最后的力氣。
正要端起桌上研磨的冷水朝他潑去,一道嬌弱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阿寧滿眼不可置信站在謝世子身后。
她先看了看衣衫不整的謝世子,又看向祠堂里燒得滿臉通紅的我,眼淚一下便涌了出來。
“姐姐,你為何……為何要借故勾引世子哥哥?”
嘈雜的腳步響起,母親手里拎著食盒走來,身后還跟著李嬤嬤和碧荷。
她沒有問我發生了什么,也沒看一眼我燒得慘白的臉。
只是將食盒遞給身后的李嬤嬤,翻開閨訓簿。
“九月十三。沈昭勾引妹夫,不知廉恥。”
念完,她才抬頭看我,眼里的厭惡沒有半點遮掩。
“你太讓我失望了。”
她轉頭吩咐:“李嬤嬤,去把大小姐庫房里的那幾抬嫁妝都搬出來,給二小姐添妝?!?br>
那是外祖母臨終前握著我的手,留給我的。
我仰頭看著母親。
“那是外祖母給我的。”
母親冷聲道:“你不守婦道。你外祖母若在天有靈,也只會以你為恥?!?br>
手上的傷口再次裂開,我哽咽著開口。
“嫁妝單子上寫的是我的名字,蓋的是外祖母的私印。那是她留給我的東西,母親不能拿走?!?br>
母親盯著我看了半晌,忽然抬手,一耳光將我扇倒在地。
“你的命都是沈家給的,你有什么東西不屬于沈家?”
直到取走鑰匙后,她才擺了擺手。
“把大小姐押回房間禁足。沒有我的吩咐,誰也不許探望?!?br>
兩個粗使婆子上前,將我拖回院子。
房門重重落鎖。
我倒在床上,連呼吸都牽扯著五臟六腑一起疼。
過了沒多久,后窗傳來細微的響動。
碧荷紅著眼,將一張字條和一顆黑色藥丸從窗縫里塞進來。
“小姐,王大夫說,這藥兇險得很。吃下去以后會脈息微弱,形同死人?!?br>
“沒有解藥,只能自己熬過三個時辰。熬過去,便能撿回一條命。若熬不過去……”
她說不下去了。
我將藥丸攥進掌心,閉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