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柒婉的嘴唇劇烈地哆嗦著，眼淚流得更兇了，她伸手去拉陸峰的袖子：“陸峰，不是這樣的，你聽我解釋……”

陸峰往后退了一步，避開了她的手。

“你太讓我失望了。”

他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的，疲憊、無力、還有深深的厭倦，“今天這婚……不結也罷！”

林柒婉的臉一下子白了，隨即又漲得通紅。

她捂著小腹，聲音尖得發顫：“不結？我還懷著你的孩子，你憑什么這么對我？陸峰，你有沒有良心？”

我媽趕緊上前拉住陸峰的胳膊，聲音壓得很低，但急得嘴唇都在抖：“陸峰，你先冷靜，先把婚結了再說，別讓大家看笑話。”

“你跟柒婉這么多年的感情，沒必要為了一時吵嘴說這種氣話，以后你后悔都來不及！”

我爸也湊過來，板著臉，語氣卻帶著懇求：“是啊，陸峰，有什么事回去說，今天這么多親戚朋友看著呢……”

陸峰深吸一口氣，搖了搖頭，聲音不大但很堅定：“我不會后悔。”

林柒婉的哭聲更大了，幾乎是在嚎啕，整個人靠在沙發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樂樂本來還站在我身邊，看著這一幕，突然使勁甩開我的手，沖了過去。

他撲到林柒婉腿邊，用小小的胳膊抱住她，仰起臉，眼淚汪汪地說：“小姨別哭，樂樂愛你，樂樂保護你！”

林柒婉低頭看著樂樂，眼神里全是崩潰和瘋狂。她突然猛地推開樂樂，尖聲吼了出來：“都怪你！全是你的錯！要不是你亂說話，怎么會這樣！”

樂樂被推得整個人往后仰，后腦勺狠狠磕在沙發的金屬扶手上。

“咚”的一聲悶響。

血一下子就涌了出來。

“樂樂！”

我瘋了一樣沖過去，一把抱起他。

他的后腦勺裂開一道口子，鮮血順著頭發往下淌，小臉慘白，眼睛閉著，嘴唇在哆嗦。

“樂樂，你看看媽媽，你看看媽媽……”

我的聲音在發抖，手也在發抖，我把他緊緊摟在懷里，轉身就往外跑。

身后傳來陸峰的聲音，冰冷得像刀子：“林柒婉，我們完了。”

腳步聲追了上來。

林柒婉在身后撕心裂肺地哭喊：“陸峰！今天你要是敢跟他們母子倆走，我就死給你看，我帶著你的孩子一起死！”

身后的腳步聲驟然停住了。

我沒有回頭。

懷里樂樂的血在往下滴，一滴一滴落在我的裙子上，和之前紅酒的漬痕混在一起，分不清哪個是酒，哪個是血。

我抱緊他，拼了命地往醫院跑。

樂樂縫針的時候，我站在手術室外面，渾身還在抖。

手上、衣服上全是他的血，我盯著那些血跡，腦子里一遍又一遍地回放他磕在扶手上的那一聲悶響。

縫了四針。

醫生說還好來得及時，沒有大礙，但要注意觀察有沒有腦震蕩的癥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