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命侍衛從謝府搜出了阿**金冠。

謝景衍將它收在書房中，藏得極小心。

聽到侍衛的回報，我心中毫無波瀾。

我再聽到謝景衍的消息，是謝母登門求見。

她淚流滿面地向我懺悔她的自私。

說她縱容謝景衍報復我，沒告知他真相，是害怕她兒子被我的身份所累。

如今她已將全部真相告訴了謝景衍，下跪道歉只求我去見他一面。

“景衍他病得很重，大夫說他這樣下去，是短命相?。　?br>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冷漠反問：“那和我有什么關系？”

我命人將謝母趕了出去。

后來，我聽人說。

謝景衍清醒之后，徹底發了瘋。

他命人強行將清漪擄走，賣去了暗娼館。

他定做了扭曲的金冠，焊在清漪頭皮上。

金水和皮肉長在一起，十分駭人。

即便如此，他也沒有停手。

他違反律法，動用自己權勢人脈，強迫樂坊關門謝客。

將樂坊管事的人統統流放。

那天強迫我的**被送到了暗獄。

他跪在我意圖自*的柴房里，握著那根金簪，一遍遍往自己身上扎。

渾身被扎得鮮血淋漓，皮肉翻卷，他卻渾然不覺。

他蜷縮在地，臉上血淚橫流。

謝母哭著求他回府。

“景衍，你折磨自己有什么用！”

“秦瀅當年寧愿賣藝也要供你科考，你連她為你搏來的前程也不珍惜了嗎？”

謝景衍卻仿佛聽不到似的。

只顧著喃喃自語。

“阿瀅，我知錯了，你跟我回家好不好……”

“我跟官家請旨求你，我答應過你的。”

“你別不要我……”

他硬生生把高大的身體蜷縮成蝦米，哭得如嬰孩一般。

他搬起石頭，親自砸斷了自己的右腿。

砸得血肉模糊。

是我摔傷的位置。

他重復著曾經對我造成的傷害，試圖以此獲得救贖。

可我們之間，早就沒了轉圜的余地。

我再一次見到謝景衍。

是半年后，在街上偶遇的。

我入宮教舞姬習舞，返程途中，謝景衍攔住了我的馬車。

他瘦得脫了相，臉頰深凹，顴骨高聳。

衣袍套在身上空空蕩蕩。

他不要命似的，拖著跛腿沖上來擋在馬車前。

那副癲狂的模樣，嚇得隨從沒敢阻攔。

他死死盯著我，眼底交織著濃重的渴望，恨不能將我吞入腹中。

我擺擺手，示意隨從將他拉開。

謝景衍被挾制住，他猛烈掙扎。

夾板固定著的斷腿滲了血，也不肯罷休。

他雖輟朝多日，但畢竟還是官身。

隨從怕傷了他，不敢輕舉妄動，只能為難地看著我。

我嘆了口氣，走下馬車。

“你還想干什么？”

謝景衍目光緊緊追隨著我，聽到我主動開口說話，他欣喜若狂。

抖著手從懷中取出一沓契書。

“阿瀅，這是我手里全部的房產鋪面?！?br>
“都給你好不好？”

他扯動嘴角，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我面無表情地看著他，沒有伸手去接。

人來人往的官道。

謝景衍毫不顧忌地跪在地上，聲音嘶啞。

“阿瀅，你收下好不好……”

“我知道你在生我的氣，你想怎么罰我都可以，能死在你手里，我也愿意?！?br>
我蹙著眉，厭惡地往后退了半步。

“可我不愿意。”

周圍圍滿了看熱鬧的路人，對著謝景衍指指點點。

他渾然不覺。

見我后退，他身子陡然一顫，像是憑空挨了一刀。

他膝行上前，伸手想要**我的右腿。

卻在半空停下了。

“阿瀅，你的腿好了嗎？”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像看一條流浪狗。

“如你所愿，我再也跳不了舞了。”

聽到這話，謝景衍瞬間抖若篩糠。

他顫抖著把額頭貼在地上，卑微到了極點。

“對不起……”

話音未落，旁邊暗巷突然沖出一道消瘦的身影。

“秦瀅，你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