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晴握著筆的手抖得厲害，歪歪扭扭地在同意書上簽下自己的名字。

冰冷的器械探入身體，劇痛席卷全身。

穆晴沒有打麻藥，她要讓自己清醒地記住這種痛。

醫生在一旁嘆氣：

“那個男人真是造孽，我剛才去兒科拿藥，看到他抱著個小女孩哄著，旁邊還跟著個女人。老婆在搶救室里大出血，他倒有閑心陪別人看擦破皮的傷口。”

護士也憤憤不平：“就是，連個字都不肯來簽，簡直冷血到了極點。”

穆晴閉上眼睛，眼淚無聲地沒入鬢發。

手術結束，那個在她肚子里待了不到三個月的小生命，徹底離開了她。

被推回病房后，穆晴靜靜地看著天花板。

沒有歇斯底里，沒有痛哭流涕，她的心已經徹底死了。

她摸出手機，給婆婆發了一條信息。

“媽，賀征又和阮甜搞在一起了，孩子沒了。三年前那份離婚協議，可以生效了。”

婆婆很快回了信息。

“造孽啊！晴晴你放心，媽這就叫律師去辦，絕對不讓那個狐貍精進門！”

穆晴放下手機，閉上眼睛休息。

病房門被猛地踹開。

賀征氣勢洶洶地沖進來，一把掀開穆晴的被子。

“你還睡得著？朵朵受驚發高燒了，一直在哭！你馬上跟我過去給甜甜道歉！”

穆晴虛弱地睜開眼，聲音沙啞：“我剛做完清宮手術，孩子沒了。”

賀征愣了一下，隨即滿臉厭惡地冷笑。

“你還在裝？醫生早給你打過保胎針了，你就算想騙我，也找個好點的借口！你以為說孩子沒了，我就會心疼你？”

他一把抓住穆晴的胳膊，將她從病床上硬生生拖拽下來。

穆晴雙腿發軟，膝蓋重重地磕在冰冷的地磚上，剛做完手術的身體痛得她渾身痙攣。

“賀征，你放手......”穆晴疼得直冒冷汗。

賀征卻加大了手上的力道，強按著她的肩膀，逼她往門外走。

“放手？你把朵朵嚇成那樣，今天必須去磕頭認錯！如果這孩子連你去道個歉都受不住，那死了也是活該！沒有生下來的必要！”

穆晴的心口像被生生剜去了一塊肉。

她抬起頭，死死盯著眼前這個陌生的男人。

三年前，他抱著她暢想未來，說要生兩個孩子，他會用命去疼他們。

現在，他親口詛咒自己的孩子死了活該。

“好，我去道歉。”穆晴平靜地開口。

她沒有掙扎，任由賀征拽著她。

賀征皺了皺眉，似乎對她突然的順從感到意外。

“你最好別耍花樣。”他冷哼一聲，松開了手。

穆晴扶著墻，一點點站起來。

鮮血順著她的大腿再次流下來，滴在白色的病號服上。

賀征走在前面，根本沒回頭看她一眼。

走廊里的風很冷，吹透了穆晴單薄的病號服。

每走一步，下腹的墜痛就加重一分，但她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前臺的護士看到穆晴走出來，嚇得急忙跑過來阻攔。

“穆女士，您剛做完清宮手術，不能下床走動啊！會大出血的！”

賀征停下腳步，回頭冷冷地瞥了護士一眼。

“你們醫院的護士還兼職當群演？她給了你多少錢讓你配合她演戲？”

護士被賀征的話氣得臉色通紅。

“賀先生，您**是真的流產了！手術同意書還是她自己簽的字！您怎么能這么說話！”

賀征根本不信，他指著穆晴冷笑。

“她自己簽字？她要是真流產了，現在還能站在這里？穆晴，你這出戲演得真是越來越逼真了，連護士都被你收買了。”

穆晴沒有反駁，她拉開護士的手，淡淡地說：“沒事，死不了。”

護士急得直跺腳，卻又無可奈何。

賀征轉過身，繼續大步往前走。

“快點跟上，別磨磨蹭蹭的。”

穆晴跟在他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