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邊悄悄觀察她的神色，指尖無意識地**木桶邊緣。？快覺得我啰嗦又卑賤了吧？快用更直接的方式讓我閉嘴吧！“所以？”石愿靜靜聽著。“所以……熬著就好。熬到他們玩夠了，乘興而歸。”，眼里卻空茫茫一片。。，指尖靈光再次輕點，，無聲湮滅。
剩余，九百九十七。

“呃……”席三途悶哼一聲，猛地一顫，這次沒忍住漏出短促的氣音。他立刻咬住下唇，直至嘗到血腥味。

幽怨又帶鉤子的眼神飄向石愿，仿佛在嗔怪她的偷襲，又仿佛在鼓勵她繼續。

“小仙君……你好壞呀。”他聲音發顫，卻還在笑。

石愿神色不變，第三次抹除。

“九百九十六。”

這次，席三途的識海仿佛被重錘擊中。他再無法支撐，手臂一軟，整個人狼狽地滑入水中，只留下一串細碎的氣泡。

石愿俯身，將他從藥湯中撈起。席三途渾身濕透，無力地依偎在她臂彎里，白發黏在蒼白的臉頰邊。他失神地望著石愿，瞳孔許久才重新聚焦。

“可以了。”席三途聽見她說，“今日到此為止。”

“……您可以繼續。”席三途憑著本能，擠出這句話，聲音氣若游絲，卻還在試圖揚起嘴角，“我還能……堅持。”

這是他畸形的生存方式，展示韌性，同時招致更多的摧毀。

“你是主人，還是我是主人？”石愿問。

席三途條件反射地回答：“您是。”語氣里帶著被馴服的綿軟，

“那聽你的，還是聽我的？”

席三途從善如流：“自然是聽你的……主人。”

石愿思忖片刻，又問：“你這九百九十九個契約者，彼此可有聯系？若我抹去其中幾人的契約，他們會察覺，并找上門來么？或者……遠程懲罰你？”

席三途不假思索：“會。”

他迫不及待向石愿展示這些聯系，展示那些潛在的懲罰威脅，展示這龐大而殘酷的關系網來驗證自已的價值，

看，有這么多人記著我，恨著我，需要折磨我。我是有“價值”的。

不過很顯然，石愿沒有理解他的想法，

“那我先封了你的氣機。”石愿道，“讓他們暫時感知不到你的存在。不過代價是……你會修為盡失，與凡人無異。能接受么？”

修為盡失？與凡人無異？這意味著他將失去最后一點自我保護的可能，盡管那保護微乎其微，徹底成為砧板上的肉。

席三途的心臟驟然縮緊，恐懼不安竄上脊背。

但他抬起頭，看向石愿那雙平靜無波的眼睛，強迫自已鎮定下來，不去想未來可能發生什么，

也許……這才是真正殘酷的開始？一種他尚未體驗過的、更**的玩弄？

席三途學會了舉一反三，或者說，他強迫自已回到熟悉的服從然后受難的模式。

他勾起一個蒼白的笑，輕聲道：“主人，我聽你的。”

難不成做這些是為了拯救他？

不不不，席三途從來沒有這么想過，他認為只是眼前這位小仙君占有欲比較強，或者想到了什么新奇的玩法。

靈訣落下，席三途周身那微弱卻頑強的妖氣驟然沉寂。他肉眼可見地更加蒼白、虛弱，連抬手的力氣都似被抽空，只剩下沉重疲憊。

石愿挽起袖子，重新擰了帕子。

既然決定要養，這“第一只寵物”的“第一次洗澡”，她決定親手來。反正今日無事，全當體驗。

她執帕拭過他傷痕累累的背脊、手臂、腰腹。席三途出乎意料地配合，甚至在她擦拭胸口時，主動微微挺起身；當帕子移至腿間，他竟輕輕并攏雙膝，夾住她的手腕，像小獸般依賴地、撒嬌似的來回輕蹭。

席三途抬眸看她，眼中帶著熟悉的試探，像是在觀察她的反應，是否會厭惡，是否會因此興奮。

石愿卻神色平靜，無半分波瀾。

她只當這是寵物親近主人的自然之舉，手上動作依舊細致輕柔，將他每一寸皮膚上的血污與藥漬擦凈，再撈出水，為他重新敷上靈藥。

甚至席三途的身體因為擦拭有了生理反應，她也沒有任何多余的情緒。

席三途靜靜看著她近在咫尺的側臉，那雙總是盈滿譏誚與媚意的眼眸深處，掠過茫然。

石愿將幾枚溫潤的靈果和一杯清冽的靈泉水放在席三途手邊。他此刻裹著一件石愿從儲物戒深處翻出來的舊袍子，

那是她幾百年前隨手收起的某件男式法衣，對他而言仍顯寬大，更襯得他身形伶仃。

“這是我的洞府，設有禁制，外人進不來。”她語氣平淡地交代，“你修為暫失，需食五谷，但這些靈果靈泉可助你固本培元，先用了。”

席三途垂眸看著那幾枚泛著淡淡光暈的果子，沒有立刻動作。

太過溫和的給予，反而讓他無所適從。毒藥、折磨、帶著施舍意味的殘羹冷炙，才是他熟悉的饋贈。

這般潔凈無害的東西……更像是陷阱的前奏。

他伸出蒼白的手指，小心地拈起一枚最小的果子，放到唇邊，極慢地咬了一小口。清甜的汁液在口中化開，溫和的靈氣流轉向四肢百骸，修復著千瘡百孔的身體和神魂。

這感覺陌生得令人心悸。他下意識地停頓，長睫遮掩下，眼神警惕地掃過石愿，在等待她說出“享用這些的代價”。

石愿卻只是靜靜看著。見他開始小口進食，莫名有了一種類似喂養小動物成功的成就感。

嗯，愿意吃東西，是好的開始。

“我閉關數載，此峰久無人居，日常用物多已朽壞。”石愿環顧這間雖潔凈卻空蕩得只剩基本家具的洞府，連那浴桶都是從儲物戒中臨時取出，“我去山下坊市購置些衣物吃食，很快便回。你……”

她目光落回席三途身上。他正捧著杯子，小口啜飲靈泉，水流沾濕了他淡色的唇瓣，配上那身過于寬大的袍子和濕漉漉的白發，竟真有幾分被撿回來的、落魄美麗的生靈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