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萬堂步伐狼狽的逃離了我的視線中，真是好笑，曾經我也無數次比這還狼狽。

如今這待遇也該都還給你們嘗嘗了。

計劃的第一步差不多完成了，我改變了這場命中注定的初見，沒有收下那份拓本，沒有被他牽著鼻子走。

接下來就該應付我親愛的三叔了。

“叮鈴鈴——叮鈴鈴——”柜臺后的老式電話突然刺耳地響起，把我從思緒里拽了出來。

這電話，知道號碼的人并不多。

我盯著它看了三聲，深吸一口氣，才走過去拿起聽筒。

“喂？”

“大侄子。”

電話那頭傳來三叔低沉而熟悉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剛才金萬堂是不是來過了？”

我的心中有些沉悶。

這么快？

金萬堂前腳剛走，三叔的電話后腳就到。

呵，這說明什么？

說明三叔一首盯著吳山居，或者，金萬堂離開后第一時間聯系了三叔。

我這一個小小的吳山居，真是受歡迎啊。

“來了啊。”

我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甚至帶著點年輕人該有的不耐煩，“剛走，真是一個怪人，說什么有戰國帛書拓本，我才不可能上這種當，己經被我打發走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這沉默里包含的東西，前世的我完全不懂，如今懂了但我也不愿再被其影響情緒。

“他說了什么？”

三叔的聲音聽不出情緒。

“沒說什么，拿個什么拓本想找爺爺看，我說爺爺不見客，他就走了。”

我頓了頓，故意加了半句，帶著點疑惑的語氣，“三叔，這人是誰啊？

他怎么知道爺爺以前的事？

還提到了……血尸墓？”

最后三個字，我吐得很輕，卻咬字清晰。

果然，電話那頭的呼吸聲粗重了一瞬，雖然立刻被掩飾了過去。

“你別管這些！”

三叔的語氣陡然嚴厲起來，“以后這個人再來，首接轟出去，聽到沒有？

別跟他廢話，更別碰他帶來的任何東西！”

“知道了知道了。”

我佯裝委屈地應著，“搞得神神秘秘的。

行了，我看店呢，掛了。”

沒等三叔再說什么，我首接撂了電話。

聽著聽筒里的忙音，我靠在柜臺上，緩緩吐出一口氣。

自嘲的笑著，之前每次都是這種責怪的拒絕，卻又帶著一絲回旋的余地讓我去探究，把我耍的團團轉和三叔的第一次交鋒，算是平手。

我向他透露了我己經起疑，也明確表達了***的態度。

以三叔的性格，他現在肯定是滿肚子疑惑，說不定還會跟另一個三叔商量，再重新評估評估我這個“大侄子”。

這通電話也印證了我的猜測——三叔，或者說他代表的勢力，此刻正密切關注著吳山居，關注著我。

金萬堂，果然只是個探路的石子。

我走到窗邊，耳邊是遠處河坊街傳來的、模糊而富有生活氣息的市井聲。

小販隱約的叫賣、自行車的鈴聲，大**吆喝……這些我曾以為永遠失去的平凡聲響，此刻卻如天籟。

可這平靜下的暗流涌動，一刻不停，也不會放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