瞞著所有人來做人流，**師的聲音很溫柔，讓我數到十。
我數到十二的時候，他摘了我的眼罩。
是他。
我談了三年的男朋友，也是這家醫院的副院長。
第一章
手術室的冷氣從腳底往上鉆，我攥緊了手術服的下擺，指尖凍得發白。
消毒水的味道嗆鼻。頭頂無影燈刺得我閉上眼，護士幫我戴上遮光眼罩，世界陷入黑暗。
"放松，別緊張。"
一個男人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低沉，帶著安撫的溫度。
我咬了咬嘴唇，雙手死扣住手術床兩側的金屬扶手。冰涼的觸感從掌心傳來，像是唯一能抓住的東西。
"我幫你數，你跟著我，好不好？"
他的聲音很溫柔。柔得過分。
我點了一下頭。
"一。"
"二。"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每一個字像裹著棉花落進耳朵里。
我跟著默念，嘴唇幾乎沒有張開。
"五。"
"六。"
心跳太快了。快到胸腔發疼。明打了麻藥，手心卻滲出汗。
"八。"
"九。"
該睡著了。
"十。"
沒有。
意識還清醒。燈光透過眼罩的縫隙刺進來，空調的嗡鳴聲像放大了十倍。
"十一。"
我繼續數。喉嚨發緊，每個數字都像吞刀片。
"十二……"
眼罩被摘掉了。
不是護士的手。是男人的手。骨節分明，修長有力，指腹帶著薄繭擦過我的眼角。
無影燈太亮，我瞇著眼，瞳孔劇烈收縮。
一張臉從光暈里浮現出來。
白色口罩拉到下巴，露出緊抿的嘴唇。眉骨很高，眼窩深陷，眼底布滿血絲——像是幾天沒睡過覺的那種紅。
程衍。
我大腦空白了整三秒。
他怎么在這里？
不對。
他就是這家醫院的。他是仁和醫院最年輕的副院長，神經外科的。不是婦產科。
他不該出現在這間手術室。
"程……"
我嘴唇動了一下，聲音卡在嗓子里。后背的汗瞬間涼透。
他沒說話。只是盯著我看。
那種眼神我從沒見過。不是他平時溫潤克制的樣子，像是有什么東西從眼底深處翻涌上來，拼命壓著，壓不住。
門口傳來護士慌張的聲音："程院長，這臺手術……您不能——"
"出去。"
兩個字。聲音不大，卻像刀落在砧板上。
門關上了。
手術室里只剩下機器運轉的嗡嗡聲，和我自己的心跳。快得要從喉嚨里跳出來。
程衍低下頭，兩只手撐在手術床兩側，把我困在中間。他的呼吸噴在我臉上，熱的，急促的。
"林念。"
他叫我名字。全名。
"你是來做什么的？"
我偏開臉。不敢看他。天花板上的無影燈白得刺眼，光打在他側臉上，顴骨的陰影像刀刻出來的。
他不等我回答，目光落在我身上蓋著的藍色手術布上，落在那張薄的術前知情同意書上——我簽了字的那張。
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六周。"他說。嗓音啞得像砂紙磨過木頭。"你懷孕六周，來做人流。沒有家屬簽字，沒有告訴任何人。"
每一個字都平靜。
但他撐在手術床上的手在發抖。
我閉上眼。不想看。不想解釋。
"跟我沒關系。"我說。
安靜了兩秒。
然后他笑了。不是那種正常的笑，是喉嚨里擠出來的、幾乎無聲的氣音，聽著讓人后背發麻。
"跟你沒關系？"
他俯身更低。鼻尖幾乎蹭到我的顴骨。
"林念，我說句話你聽清楚了——"
他的聲音很輕，輕到只有我能聽見。
"這個孩子，你今天做不掉。"
我猛地睜開眼。
"程衍，你瘋了？"
"瘋了。"他承認得很痛快。直起身，扯掉手術手套，一把攥住我的手腕把我從手術臺上拉起來。動作不粗暴，但完全不容拒絕。
我腰上沒力氣，麻藥還沒完全退。身體歪了一下，肩膀撞進他胸口。他順勢一撈，把我整個人箍進懷里。
隔著薄薄的手術服，他的體溫燙得嚇人。心跳隔著兩層布料砸過來，"咚"的，比我的還快。
"你放開——"
"三年。"
他突然開口，聲音悶在我頭頂。
"林念，我等了你三年。"
我僵住了。
"從你大三那年實習走進這家醫院，到你畢業、留院、考執照、值夜班。三年。我每天能見到你，但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