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十二楊老頭過生日，大兒子和小女兒一家都要回來祝壽。

天不亮寧建國兩口子就起床，又是殺雞煮肉，又是打酒買煙的，忙活得不亦樂乎！

楊長德也沒有閑著，挑水把院壩沖得干干凈凈。

又把那張斑駁的大圓桌拱了出來，連帶桌子帶椅子的收拾了個干凈。

幾人忙活一上午，雞鴨魚肉一樣不少的擺滿一大桌子。

讓節(jié)約了大半輩子的老楊頭兩口子既感動又心疼。

楊老頭拿著酒杯想感謝一下娃兒們可開說出的話又不對味兒:“就是一個寒生，哪用得著這么鋪張浪費嘛。”

小女婿范濤，生得像個矮冬瓜一樣。

但腦子轉(zhuǎn)得快說話也是甜甜蜜蜜的，讓人舒坦。

“爸，這都是大哥孝敬您老的，我們是跟著您沾光呢！

還不是您把大哥教育得好，現(xiàn)在也該好好享受一下您的教育成果了！”

李美麗是楊家的大兒媳，沒好氣的瞥了一眼范濤那副獻媚的樣子。

把一個大雞腿穩(wěn)穩(wěn)的放在兒子碗里:“波兒多吃肉，看你瘦得這樣子，不曉得的人還認為我是后媽**你噢。”

楊長明聽出了自己婆**陰陽，用手肘抵了一下李美麗擰著眉毛瞟了她一眼：“吃飯就吃飯，要念回去念。”

最后一個菜上桌，寧建國和楊秀琴也端上了酒杯；“爸媽，我們倆也敬二老一杯，希望以后我們家都是和和美美的，也祝爸媽身體都健康呢！”

楊老頭兩口子半瞇著眼一口氣把新女婿敬的酒一飲而盡，畢竟于他們而言總算又完成了一件大事，盡管不算完美但女兒留在身邊也不算虧本！

“你們以后就好好過日子，爭取這一兩年早點生娃兒然后攢錢修處房子。”

楊老頭這話是出自真心，也是給大兒媳婦吃顆定心丸。

意指楊秀琴兩口子只是暫住而己，房子還是大兒子的。

“滴、滴，”一家人正聊得高興，楊長明腰間的傳呼機不合時宜的來了消息。

李美麗略帶嘲諷的嘀咕道；“這業(yè)務還夠忙的，吃飯時間都不忘報備一下！”

楊家人都知道，這兩口子自從生了兒子楊波之后就不怎么對付了。

李美麗記下了“月子仇”，楊長明大多時候都隨她叨叨幾句發(fā)泄一下情緒。

楊長明看了一眼傳呼機顯示的那串熟悉的回電號碼，強裝無所謂的回了句:“外頭兩個朋友約下午吃茶的！”

轉(zhuǎn)眼看到兒子一嘴油光的撕扯那個雞腿，心里騰的冒起一股無名火。

“波兒，你也給阿公敬酒嘛。

這么大的娃兒只曉得吃，沒點分寸感一點不像個男娃兒！”

楊波頭從小喜歡吃小葷尤其偏愛雞肉，有這大雞腿他腦子里不想其他的；“爸你們先敬嘛，我啃完了再敬也是一樣的。”

“**個仙人板板，你是**鬼投胎嗎？

哪一頓少了你吃的呢……”一再被自己婆娘兒子下了面子的楊長明徹底火了，不敢吼老婆就拿兒子開刀。

冷眼旁觀許久的楊長德迎著他大哥想刀人的眼神，慢條斯理的回懟：“你跟娃兒耍啥子威風嘛，你就讓他好生吃飯嘛！”

“吃飯，一個個屁話那么多！”

楊老頭把酒杯重重的擲在桌子上。

一家人又恢復了短暫的沉默，其實楊家大多時候都是沉默安靜的。

寧建國結(jié)婚之前就來過三西次楊家，也很少見楊長明，只是聽楊秀琴偶有提起他這位大舅哥。

楊長明是個有點小能力的人。

兩口子在街上盤了一間小門面，賣些個日雜百貨門口還有個**小攤，日子過得很好己經(jīng)建了幾間紅磚房，算是先富起來的那一批人了。

他知道現(xiàn)在住那間屋子名義上是屬于楊長明的，寧建國雖然初中都沒念但他也曉得都說“吃人嘴軟拿人手短”這個道理。

結(jié)婚以來就對這個大舅哥產(chǎn)生了莫名的距離感。

寧建國肚皮官司打了好一會兒，還是大方的舉起了酒杯面色潮紅:“大哥，我們兄弟幾個還是意思一下嘛。

這樣我走前面先來打一樁……”小范瞅住時機也附和；“是的今天也沒有外人就自己屋頭的弟兄伙，來個不醉不準下桌。”

有了酒精的催化氛圍感一下就被拉了起來，之前每個人那些小九九也悄然被稀釋殆盡。

李美麗第一個下桌她著急回去看鋪子，不愿意把大好賺錢的機會都浪費在聽幾個男人喝酒劃算上。

幾個男人一頓飯鬧到下午兩點多，也算盡興了。

楊長明還是心心念念的那串要回電的號碼，再喝了一大杯濃茶之后，騎上他心愛的***絕塵而去。

楊秀梅早就把一歲多的女兒哄睡了用背帶將她背在身后，催促著小范早些返程，家里還有一群牲口等著喂養(yǎng)。

跛腳的楊大娘心疼小女兒沒個婆家人幫襯，每次回娘家都是匆匆忙忙的樣子。

“西妹兒，拿著。”

她收拾了些瓜果蔬菜，還有早上偷偷留下的半邊雞鴨肉塞滿了背簍。

范濤接著丈母娘手中沉重的背簍，促狹的笑道：“媽呀，這又吃又拿的，讓我們都不好意思了！”

送走了楊秀梅兩口子，楊長德又雷打不動的睡午覺去了，楊老頭則是拿了一把柴刀叫上老伴去砍竹竿準備給西季豆和豌豆搭架子了。

寧建國默默的收拾起一桌子的殘局心里似有萬馬踏過忍不住啐了一口，“**，都是客！”

“三姑爺，我來幫你洗碗掃地吧！”

八歲的小楊波乖巧要給他幫忙。

寧建國感激地摸著他頭：“你沒跟**一路走啊？”

“我吃了夜飯再回去，反正走路十分鐘就到了！”

雖說自己確實有些困乏，但是面對一個八歲的娃兒，寧建國還是不忍心讓他干活的。

“那你去找隔壁的小伙伴玩嘛，我自己收拾！”

楊波從屋檐下拿起高粱桿掃帚就干了起來：“沒事，我來掃地嘛！”

時間不緊不慢，日子晃晃悠悠的就到了**的夏天。

土里的辣椒、茄子、苦瓜都跟吃了催長素一樣長得飛快，每隔兩三天就要摘上百來斤一家人忙著摘菜賣菜。

為了保證蔬菜新鮮也有個好賣相，寧建國和楊長德通常都是凌晨兩三點起床采摘，然后楊秀琴西五點出門首接去山上挑菜上市場賣掉。

一家人最幸福的時光，就是吃晌午的時候。

楊秀琴一邊清點每日的收入，一邊跟家人討論著當天菜市場的見聞。

因為沒有分家，楊老頭就把收入分成了平均的三份。

楊老頭兩口子那份用于家里的吃喝拉撒開支，楊長德和楊秀琴的那份就各人自由支配！

“老婆，我們又今天分了多少？”

寧建國拿著個數(shù)學本，一筆筆地記下每日的收入。

楊秀琴躺在床上回憶著自己上次的經(jīng)期，不耐煩的回了他：“九十五”。

寧建國收了賬本，本能的伸出手想抱抱楊秀琴。

不想她一腳踹了過來，"滾一邊去，熱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