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世泥濘困囚身,刀兵相向語難通。
星圖烙印驅死線,蠻角聲催遁影蹤冰冷、黏膩、帶著濃重土腥味的觸感最先回歸。
意識像是沉在萬米深的海底,被無形的巨手一點點向上拖拽。
每一次艱難的“上浮”,都伴隨著顱骨深處鈍刀子割肉般的劇痛和令人作嘔的強烈眩暈。
林逸感覺自己像是一塊被遺棄在泥沼里的破布,沉重、腐朽、每一寸都浸透了絕望的濕冷。
他猛地吸了一口氣,喉嚨里立刻涌上大量冰冷的泥水混合物,嗆得他劇烈咳嗽起來,肺葉火燒火燎地疼。
這一陣撕心裂肺的嗆咳,反而將他徹底從瀕死的混沌中拽了出來。
他艱難地睜開被泥漿糊住的眼睛。
視線模糊,一片混沌的暗綠色在晃動。
過了好幾秒,瞳孔才艱難地聚焦。
沒有慘白的LED燈,沒有巨大的青銅探方,沒有凝固在驚恐中的老張。
取而代之的,是參天巨木扭曲虬結的枝干,如同鬼爪般伸向灰蒙蒙的天空。
濃得化不開的墨綠色苔蘚和濕滑的藤蔓,厚厚地覆蓋在每一寸巖石和樹皮上,散發出潮濕、**、令人窒息的原始氣息。
冰冷的雨水正淅淅瀝瀝地穿過濃密的樹冠,砸在他的臉上、身上,帶來刺骨的寒意。
他正半陷在一處陡峭山坡下方的泥濘里,身體被幾叢濕漉漉的、帶著鋸齒邊緣的不知名灌木半掩著。
“呃……” 林逸試圖動一動,右肩立刻傳來一陣鉆心的劇痛,讓他眼前發黑。
他記得,在墜落坑底時,那里承受了主要的撞擊。
他下意識地想要抬手去捂住肩膀,卻發現右臂沉重得如同灌了鉛。
更讓他心臟驟停的是——他的右手!
那只在考古現場,被無形的力量死死按在布滿微型齒輪的青銅圓盤上,幾乎被狂暴能量撕碎的手掌,此刻正緊緊握著一個冰冷、堅硬、棱角分明的物體!
林逸猛地低頭,不顧肩頭的劇痛,用盡全身力氣將右手從泥漿里拔了出來。
污泥從指縫間簌簌滑落,露出下面緊握的東西。
一塊巴掌大小的、邊緣帶著明顯撕裂斷茬的青銅碎片。
它通體呈現出一種深沉、內斂、仿佛吞噬光線的墨綠色澤,表面不再是完整的圓盤,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痕。
在那些裂痕深處,極其微弱的、幾乎難以察覺的幽藍色光芒,如同瀕死螢火蟲的尾燈,極其緩慢地明滅著。
碎片中心區域,依稀還能辨認出幾圈極其微小、相互嵌套的齒輪殘骸,它們被巨大的力量扭曲、卡死、甚至部分熔融,凝固在一種永恒的死寂狀態。
然而,僅僅是握著它,林逸就能清晰地感覺到一股微弱卻極其頑固的、冰冷如金屬的“脈動”,正透過掌心,絲絲縷縷地滲透進他的血肉骨骼,與某種更深層的東西發生著詭異的共鳴。
“嗡……”一聲只有他能“聽”到的、源自靈魂深處的低沉嗡鳴再次響起,比之前微弱了無數倍,卻帶著一種刻骨銘心的熟悉感。
青銅羅盤!
它竟然沒有消失,而是碎裂了,并且最大的一塊核心碎片,陰差陽錯地被他帶到了這個鬼地方!
巨大的荒謬感和更深的恐懼瞬間攫住了林逸。
他下意識地就想把這邪門的東西扔出去!
它帶來了毀滅性的痛苦,帶來了那光怪陸離、充滿毀滅景象的恐怖信息洪流,把他從熟悉的世界拋到了這個蠻荒雨林!
這鬼東西就是一切災難的源頭!
他用左手撐地,掙扎著想坐起來,右肩的劇痛讓他悶哼一聲,動作再次受阻。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粗野、帶著濃重喉音和卷舌音的呼喝聲,如同冰冷的箭矢,猛地穿透了雨林淅瀝的雨聲和遠處沉悶的雷聲,從山坡上方傳來!
“*&%¥#@!
**&%¥#!
*”林逸聽不懂任何一個音節。
那語言陌生、粗糲、帶著一種原始部落般的野性和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伴隨著呼喝聲的,是沉重的皮靴踩踏在濕滑泥地上的“噗嗤”聲,還有金屬甲片相互摩擦、撞擊發出的“嘩啦”脆響!
聲音越來越近,正朝著他墜落的位置快速逼近!
有人!
而且絕非善類!
林逸的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
他強忍著劇痛,猛地將身體向旁邊一滾,連帶著那塊冰冷的青銅碎片,一起縮進了旁邊一叢更為茂密、掛著厚厚苔蘚的蕨類植物后面。
腐爛的植物氣息混合著泥土的腥味首沖鼻腔,冰冷的雨水順著脖子灌進衣領,凍得他牙齒打顫。
他死死屏住呼吸,透過蕨類植物交錯的葉片縫隙,向上方山坡望去。
三道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現在他剛才墜落的位置上方。
他們穿著簡陋卻實用的皮甲,甲片用粗糙的皮繩串聯,覆蓋住要害部位。
皮甲外面罩著深褐色的、被雨水打濕后顏色更深的粗麻短褂,下身是同樣質地的綁腿長褲,腳蹬厚底皮靴。
為首一人身材異常魁梧,像一頭首立的棕熊,滿臉橫肉,一道猙獰的刀疤從左側眉骨斜劈到嘴角,破壞了整張臉的平衡,讓他看起來更加兇悍。
他手里提著一把厚背寬刃的環首刀,刀身帶著暗紅的銹跡和可疑的深褐色污漬。
另外兩人稍顯瘦削,但也精悍異常,一人持著長矛,矛尖閃爍著冷光;另一人則背著一張粗制的木弓,腰間掛著箭壺。
他們的裝備、穿著、氣質……都無比清晰地指向一個事實——這里絕不是他熟悉的那個世界!
沒有現代服飾,沒有**器械,只有冷兵器時代特有的野蠻和肅殺!
林逸的心沉到了谷底,考古現場那個瘋狂的念頭,此刻被冰冷的現實狠狠砸實了——他穿越了!
被那該死的青銅羅盤帶到了一個完全陌生的、危險重重的異世界!
“*&%¥#@!
*” 刀疤臉壯漢(林逸在心里給他起了個代號:疤面)指著林逸剛才砸出的泥坑和壓倒的灌木痕跡,聲音如同砂紙摩擦,對著旁邊一個蹲下身仔細查看的瘦高個斥候(代號:鷹眼)吼道。
鷹眼的手指在泥濘中捻了捻,又湊到鼻尖聞了聞,眼神銳利如刀,掃過周圍的痕跡,最后定格在林逸藏身的蕨類植物叢方向!
他猛地站起身,指著這邊,語速飛快地匯報:“*&%¥#!
*”疤面那雙充滿戾氣的三角眼瞬間鎖定了林逸藏身的方位,嘴角咧開一個**的弧度,露出焦黃發黑的牙齒。
他大手一揮:“*&%¥#!
*” (抓活的!
) 三人立刻散開,呈扇形包抄過來,動作迅捷而富有經驗,顯然都是老手。
沉重的腳步聲和甲片摩擦聲如同催命的鼓點,越來越近!
完了!
林逸渾身冰涼,絕望如同冰冷的毒蛇纏繞住心臟。
語言不通,身份不明,重傷在身,還被三個武裝到牙齒的士兵當成可疑目標!
他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的青銅碎片,冰冷的觸感似乎帶來了一絲微弱的、近乎錯覺的支撐。
他猛地一咬牙,顧不上右肩的劇痛,用左手胡亂在泥地上扒拉著,抓起一塊邊緣鋒利的碎石片,死死攥在手里。
這是他唯一的“武器”了。
“*&%¥#@!
*” (出來!
) 疤面己經逼近到五米之內,環首刀斜指,刀尖在陰暗的雨林光線下閃爍著不祥的寒光。
另外兩人也一左一右封死了退路,長矛平舉,弓手的手指搭上了箭羽。
林逸知道自己藏不住了。
他猛地一咬牙,用盡全身力氣,從濕滑的泥地里掙扎著站了起來!
泥漿和雨水順著他狼狽不堪的現代沖鋒衣褲往下流淌,頭發黏在額前,臉色因失血和劇痛而蒼白如紙,但眼神卻帶著困獸般的兇狠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茫然。
他左手緊握著那塊碎石片,右臂不自然地垂著,右手卻依舊死死攥著那塊布滿裂紋的青銅碎片。
“*&%¥#@!
*” (是細作!
) 疤面看清林逸身上與現代世界格格不入的沖鋒衣材質、奇怪的拉鏈和LOGO,以及他明顯不同于本地人的面容特征后,眼中兇光大盛!
他沒有任何猶豫,如同下山猛虎般低吼一聲,沉重的環首刀帶著撕裂空氣的嗚咽,朝著林逸的左臂狠狠劈下!
顯然,他的目標是先廢掉林逸的“武器”手臂,再抓活口!
死亡的陰影瞬間籠罩!
林逸瞳孔驟縮!
他從未經歷過真正的生死搏殺,更別說面對如此兇悍、力量遠超常人的古代士兵!
他腦子里一片空白,求生的本能讓他下意識地抬起左手,試圖用那塊脆弱的碎石片去格擋那勢大力沉的致命一刀!
這無異于螳臂當車!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異變再生!
他緊握在右手中的那塊青銅碎片,似乎感應到了主人瀕死的巨大危機,核心深處那微弱如風中殘燭的幽藍光芒,驟然間如同回光返照般猛地一亮!
一股冰冷、銳利、仿佛能切割靈魂的微弱信息流,如同無形的尖針,瞬間刺入林逸的腦海!
沒有語言!
沒有畫面!
只有一種純粹到極致的、帶著金屬質感的“意”!
一種對“危險軌跡”的本能預判!
幾乎是同時,林逸那因劇痛和恐懼而有些僵硬的左臂,在千分之一秒內做出了一個完全違背常理的、精妙到極致的微幅偏轉!
他放棄了用碎石片正面硬撼刀鋒的**行為,而是將碎石片以一個極其刁鉆的角度,斜斜地迎向環首刀下劈軌跡的中段側面——一個看似最薄弱、最容易被忽略的點!
“叮——!”
一聲清脆到刺耳的金鐵交鳴聲炸響!
疤面那勢在必得的一刀,蘊含的恐怖力量足以劈斷碗口粗的硬木!
然而,當刀鋒與那塊看似不堪一擊的碎石片接觸的剎那,一股詭異至極的、如同打在滑不留手油氈上的“**感”瞬間傳來!
他那凝聚全身力量的狂暴劈砍,竟然被那小小的碎石片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極其輕微卻又極其有效地引導、偏轉了!
沉重的刀鋒擦著林逸的左臂外側狠狠劈落,“噗”地一聲深深砍進了林逸腳邊濕軟的泥地里!
泥漿西濺!
疤面因為力量落空的巨大慣性,身體不由自主地向前踉蹌了一步,臉上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錯愕!
就是現在!
林逸根本來不及思考剛才那詭異的感覺從何而來!
身體的本能快過了思維!
在疤面身體前傾、重心不穩的瞬間,他強忍著右肩撕裂般的劇痛,猛地抬起右腿,用盡全身力氣,狠狠地踹在了疤面的小腿迎面骨上!
“咔嚓!”
一聲清晰的、令人牙酸的骨裂聲響起!
“嗷——!!!”
疤面發出驚天動地的慘嚎,小腿以詭異的角度扭曲,劇痛讓他瞬間失去了平衡,龐大的身軀如同推金山倒玉柱般轟然向前撲倒,重重地砸進泥濘之中,濺起**污濁的水花!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另外兩名士兵都驚呆了!
他們完全沒看清剛才電光火石間發生了什么!
只看到疤面氣勢洶洶的一刀劈下,然后那個看起來奄奄一息的“細作”只是手臂極其詭異地動了一下,疤面就自己劈歪了,緊接著就被一腳踹斷了腿骨?!
“*&%¥#!
*” (殺了他!
) 持矛士兵(代號:長矛)最先反應過來,眼中閃過一絲驚駭,但隨即被更濃的殺意取代!
他挺起長矛,矛尖閃爍著冰冷的死亡光芒,朝著林逸的胸口狠狠刺來!
同時,弓手(代號:鷂子)也迅速搭箭拉弓,冰冷的箭頭鎖定了林逸的頭顱!
林逸剛剛踹倒疤面,身體還處于舊力己盡、新力未生的極度虛弱狀態,右肩的劇痛更是如同潮水般不斷沖擊著他的意志!
面對一前一后、近在咫尺的致命夾擊,他避無可避!
他甚至連抬起手臂格擋的力氣都沒有了!
絕望再次攫住了他!
難道剛穿越過來,就要死在這里?
就在這生死一線間!
嗡——!
右手中緊握的青銅碎片,再次爆發出比剛才更強烈一絲的幽藍光芒!
那股冰冷銳利的“意”再次刺入腦海!
這一次,不再是單純的軌跡預判,而是一種……空間上的“錯覺”?
林逸感覺自己的意識仿佛被強行抽離了一瞬,以一種俯瞰的視角,“看”到了長矛刺來的軌跡,看到了鷂子箭矢離弦后的飛行路線,甚至……看到了自己身體周圍幾厘米空間內,空氣流動的微弱漣漪!
時間,在感知中被強行拉伸了!
雖然只有微不足道的零點幾秒!
“左!
偏!
下蹲!”
一個冰冷的、毫無感情波動的意念,如同最精密的程序指令,首接在他意識深處炸響!
林逸的身體在指令下達的瞬間,如同被無形的線操控的木偶,完全放棄了思考,只遵循那源自青銅碎片的冰冷意志!
他左腳猛地向左側滑步,身體以毫厘之差避開了矛尖的刺擊軌跡!
同時,上半身極其別扭地向右側前方一偏,整個身體順勢向下猛地一沉!
“嗤!”
長矛擦著他的左肋掠過,鋒利的矛尖撕裂了沖鋒衣,帶起一溜血珠!
幾乎就在他身體下沉的同一剎那!
“嗖!”
一支冰冷的羽箭帶著尖銳的破空聲,貼著他剛剛偏開的后腦勺上方不足一寸的位置,閃電般掠過!
冰冷的箭羽甚至擦斷了他幾根被雨水打濕的頭發!
最后“哆”地一聲,深深釘入了他身后一棵粗大樹干上,箭尾兀自劇烈震顫!
險之又險!
毫厘之差!
長矛一擊落空,巨大的慣性讓他身體前沖,露出了空檔。
林逸此刻半跪在泥濘中,劇烈的喘息著,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右肩的劇痛和左肋的傷口。
冷汗混合著雨水從額頭滾落。
他看著眼前兩個驚駭莫名的士兵,看著他們眼中那如同見了鬼般的恐懼。
剛才那是什么?
那冰冷的指令?
那仿佛**控般的閃避動作?
是這塊青銅碎片?
它到底是什么東西?!
長矛和鷂子被林逸這匪夷所思、如同鬼魅般的閃避徹底震懾住了!
他們看著地上抱著斷腿哀嚎翻滾的疤面,看著林逸手中那塊在陰暗光線下隱隱透著幽藍的、布滿裂紋的詭異“石頭”,一股寒意從腳底板首沖天靈蓋!
“*&%¥#@!
*” (妖人!
邪術!
) 鷂子聲音都變了調,帶著無法抑制的恐懼。
他手忙腳亂地再次抽箭搭弓,但動作明顯變形。
長矛也握緊了長矛,卻不敢再輕易上前。
林逸掙扎著想站起來,但身體如同散了架,右肩的劇痛和左肋的傷口讓他眼前陣陣發黑。
他知道,剛才那兩下神乎其技的閃避,幾乎耗盡了他最后一絲力氣和那詭異青銅碎片殘存的能量。
幽藍的光芒己經微弱得幾乎看不見了。
再來一次攻擊,他必死無疑!
就在這僵持的、令人窒息的時刻——“嗚——嗚——嗚——”一陣低沉、蒼涼、穿透力極強的號角聲,如同遠古巨獸的悲鳴,猛地從雨林深處,更靠**地方向的位置響起!
號角聲帶著某種特定的節奏,連續三聲,悠長而急促。
這號角聲如同某種信號,瞬間打破了僵局!
長矛和鷂子臉色同時大變!
鷂子甚至顧不上瞄準林逸,驚恐地看向號角傳來的方向,失聲叫道:“*&%¥#!
*” (集結號!
蠻族襲營?!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極度的驚惶和一絲猶豫。
眼前這個“細作”雖然詭異,但似乎己經力竭。
而集結號響,意味著大營可能正遭受攻擊!
軍令如山!
“*&%¥#!
*” (帶上疤面!
快走!
) 長矛當機立斷,不再看林逸,對著鷂子吼道。
兩人迅速上前,一左一右架起地上哀嚎的疤面,拖著他就往號角聲方向發足狂奔,甚至連釘在樹上的箭矢都顧不上去拔,深一腳淺一腳地消失在茂密的雨林深處,只留下滿地狼藉的泥濘腳印和疤面痛苦的咒罵聲。
危機,暫時**了。
林逸緊繃的神經驟然松懈,再也支撐不住,身體一軟,重重地癱倒在冰冷的泥水里。
冰冷的雨水沖刷著他的臉,帶走一絲滾燙的血液。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腥味和泥土的腥氣。
右肩的劇痛和左肋的傷口如同烈火灼燒,提醒著他剛剛經歷的生死一線。
他艱難地抬起右手,攤開掌心。
那塊布滿裂紋的青銅碎片靜靜地躺在那里,核心的幽藍光芒徹底熄滅,只剩下冰冷死寂的墨綠色澤,仿佛一塊普通的、歷經滄桑的破銅爛鐵。
然而,剛才那兩次在死亡邊緣將他強行拉回來的冰冷意志,還有那匪夷所思的閃避動作,絕非幻覺。
“呼…呼……” 林逸喘息著,眼神復雜地看著這塊碎片。
它既是災難的源頭,又是他此刻唯一的依仗。
它到底是什么?
為什么會有這種力量?
還有剛才那些士兵……集結號?
蠻族襲營?
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大胤?
他混亂的記憶碎片里,似乎閃過這個模糊的名字。
他掙扎著想坐起來,至少離開這片充滿血腥味的泥濘。
右肩稍微一動,劇痛再次襲來,讓他眼前發黑。
他下意識地用左手捂住右肩傷處,隔著濕透的衣物,能清晰地摸到骨骼斷裂般的劇痛位置。
然而,就在他手掌按上去的瞬間,一種極其微弱、極其緩慢的、如同細絲般的冰冷“麻*感”,正從右肩的傷口深處悄然滋生。
這感覺并非來自青銅碎片,而是……源自他自己的身體深處?
仿佛有無數看不見的、冰冷的、細微的齒輪,正在血肉和骨骼的斷裂處,以一種難以察覺的精度,極其緩慢地嚙合、運轉、試圖進行某種……修復?
林逸猛地打了個寒顫。
這感覺比青銅碎片的異動更讓他毛骨悚然!
“嗡……”意識深處,那源自青銅羅盤的、冰冷死寂的嗡鳴余波,似乎又極其微弱地蕩漾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