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不打擾你休息。”

“等你好點，我們再好好聊。”

周晏之啞了聲音，肩膀也塌了下去。

他輕手輕腳退了出去，我看著窗外。

陽光正好，可我卻渾身發寒。

那天之后，他依舊每天都來病房。

有時候在外面站著，有時候又在病房坐一下午。

半個月后，我勉強能下地了。

在管家的攙扶下，辦完了***后事。

他們說我昏迷的那些日子，趙亦他們有想過給奶奶把后事辦了。

可周晏之阻止了。

真正操辦的時候，周晏之也幾次想幫忙，只不過都被我拒絕了。

下葬那天天氣很好，出了太陽，還有微風。

周晏之一身黑，靜靜地站在我身后。

剛要走到尾聲，葉姍忽然闖了進來。

假惺惺地對著墓碑哭泣。

“奶奶，我對不起你，我不是故意的。”

“夫人，你原諒我吧，別讓人送我進去……”

“我也只是心急想和晏之有個家，這才一時失了手……”

看著她連眼淚都沒掉一滴的模樣，我心里覺得無比諷刺。

原來，只是害怕自己的牢獄之災。

抬腳踹開她，“葉姍，你讓我覺得惡心。”

她頓了頓，咬著唇抬頭。

“夫人，我是真心懺悔的。”

她用力擠出兩滴眼淚，抬頭看向周晏之。

“晏之，你快幫幫我啊，我真只是想來道歉。”

可這次，周晏之沒有理會。

他僵住片刻，讓人把她拖了下去。

過了好幾天，周晏之再次來到醫院。

他更瘦了。

“霧霧，我重新讓人去查了一遍，證據鏈找齊全了。”

“是葉姍故意散播消息，刺激奶奶去婚禮上，所以才……”

“監控我也回看過多次，葉姍她確實是故意的……”

見我不說話，他深吸了口氣。

緊緊拉住我的手，“霧霧，我會把她送進去的，會解決好一切。”

我沒看他。

“然后呢？”

他哽住，“然后……”

“然后就沒有了”，我抬起頭看向他，“對嗎？”

他以為壞人得到了懲罰，送了進去，一切就能回到原軌。

可我奶奶已經死了，

而我這幾年的痛苦也不會消失。

周晏之踉蹌了好幾步。

“不，不是的。”

“霧霧，我想為你做些什么……”

“為我？”我忍不住冷笑出聲。

“你做的一切只是求自己心安。”

“這種走流程般的懺悔，我不需要。”

他面色慘白。

我背過身不再看他。

可他卻忽然按住我的肩膀，緊緊把我按進懷里。

“霧霧，我錯了，我真錯了。”

“不該聯合你哥哥姐姐騙你，不該這么對你。”

“你再給我一個機會，別扔下我。”

聽著他恐懼的聲音，我此刻只想笑。

他**的時候，我也這么求過他。

求他回頭，求他看我。

哪怕看在青梅竹馬一起長大的份兒上，別丟下我。

可他沒答應啊。

那時候，他只說我脾氣大，容不下人。

說我每天的追問讓他覺得惡心。

那個時候，他有沒有想過自己會有拼命求我回頭的這一天。

我一點點掰開他的手。

“周晏之，我不要你了。”

看著他的眼睛，我只有前所未有的平靜。

“我們之間，從你把我送進治療所的那一天。”

“就已經徹底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