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經深了。
青云坊市的熱鬧散了大半，青石街空蕩蕩的，只剩幾盞引路靈燈亮著。
聚寶閣里，陸塵坐在柜臺后，手里轉著一枚缺角的下品靈石。
“八百塊……”
他用神識掃過儲物袋，又把家底數了一遍，嘆了口氣。
穿來三天，他已經摸清處境。
煉氣三層，無**無靠山，標準散修。在青云宗坊市租了間小鋪子，靠倒騰二手下品法器過活。庫房里壓著七八柄生銹飛劍，掛了半個月都沒人問。
下月初，執法堂就要收下一季租金，一千塊下品靈石。
交不上租，他就得離開坊市，去妖獸森林繼續搏命。
“原身也是夠拼的。”
陸塵**太陽穴，低聲嘀咕：“為了撐這間破鋪子，活活把自己累死了。”
他正琢磨明天要不要拆招牌當柴燒，門口布簾忽然讓人掀開。
一個披著黑色斗篷的高挑身影閃進店里，反手掩上門，像是怕人看見。
兜帽滑下，露出白皙的鵝蛋臉。
青云宗外門有名的清冷仙子，柳如煙。
陸塵抬起眼，原身的記憶也翻了出來。
以前的陸塵，是柳如煙頭號舔狗。靈果符箓沒少送，為了給她買胭脂水粉，店里大半利潤都搭了進去。
柳如煙卻只說過一句：“陸師弟是個好人，可我心向大道?！?br>原身讓這句話吊著，替她跑前跑后。直到累死，柳如煙都沒去看過他。
“陸塵，你果然還沒歇息?！?br>柳如煙微微抬著下巴，語氣清冷。
“柳仙子深夜登門，有何貴干？”
陸塵往后一靠，語氣懶懶的。
柳如煙眉頭微皺。
換作以前，陸塵早該迎上來端茶倒水，哪會坐著不動？
不過她今晚急著用錢，沒空計較。
明天上午，萬寶樓有場小拍賣會，壓軸是一顆百年駐顏丹，服下后可保容顏三十年不變。
這丹藥，她必須拿到。
想來想去，還是陸塵最好拿捏。
“我手頭有些緊，需要一筆靈石應急?！?br>柳如煙抬手一揮，一件淺藍色法袍落在柜臺上，靈光流轉，賣相不錯。
“這是我上個月剛買的天蠶絲流云法袍，天衣閣的宗門高定款，一階防御法袍?！?br>柳如煙語氣里帶著傲氣。
“當初買它，花了整整八百塊下品靈石。現在典當給你，也不讓你吃虧，按原價給我八百靈石就行?！?br>她伸出手，等著陸塵掏錢。
陸塵差點笑出聲。
二手法袍，按原價回收。這女人真把他當冤大頭了。
他拉開抽屜，取出一面巴掌大的靈光鏡。
“拿過來，我先看看?！?br>陸塵語氣平平，完全是談生意的口吻。
柳如煙臉色不太好看。
“看什么？本仙子的貼身法袍，還能騙你不成？趕緊把靈石拿出來，我明早還有急用?！?br>陸塵沒理她，把法袍拽到面前，往靈光鏡中注入靈力。
“嗡！”
鏡面亮起白光，掃過法袍表面。
陸塵捏起袍角，臉色淡了下來。
“天蠶絲是真的，但不是極品。年份不夠，里面還摻了次等雜絲，韌性差了一截?！?br>柳如煙臉色一變。
陸塵又把靈光鏡照向領口內側，幾道斷裂靈紋頓時顯現。
“再看這里。靈脂粉抹太多，油脂已經侵到靈紋里了，防御陣紋斷了兩條?！?br>“你……你胡說什么！”
“我胡說？”
陸塵翻開兩只袖子，鏡光照向腋下。
“柳仙子，你平時斗法不多，出汗倒不少。”
他的指尖點在發黃的織線上。
“這里磨損很重，流云陣眼都快磨沒了。還有內襯，避塵靈氣早散干凈了。”
他抬眼看向柳如煙。
“說白了，這就是件樣子貨。”
“你！”
柳如煙臉漲得通紅，胸口起伏不定。
“陸塵，你放肆！”
柳如煙咬牙道：“這可是我的貼身法袍，上面還留著我的體香！你竟敢這樣折辱我？”
“在商言商。我做的是生意，不是見了你就走不動道的宗門師兄。”
柳如煙愣在原地，像頭一回認識陸塵。
“三百靈石？你瘋了嗎？”
柳如煙聲音拔高。
“我買來可是花了八百！你只給三百？明天拍賣會的駐顏丹至少要五百，我拿三百怎么拍？”
“那是你的事，跟我有什么關系？”
陸塵抱起雙臂，神色不變。
“整個坊市，除了我這里，還有誰會半夜給你開門換靈石？你去別家試試。這種磨損成這樣的袍子，掌柜最多給你***?！?br>“你做夢！我不賣了！”
柳如煙伸手去抓法袍。
陸塵沒攔，收回了手。
“請便?！?br>他看了眼外面的夜色。
“出了這扇門，你明天午時前能不能湊齊五百靈石都難說。要是駐顏丹讓內門的李師姐拍走了…”
陸塵頓了頓。
“某些人以后就只能看著別人一直年輕，自己慢慢熬成黃臉婆了?！?br>柳如煙的手僵在半空。
李師姐一直和她明爭暗斗。真讓對方拿到駐顏丹，她以后在外門還怎么壓人一頭？
“等等！我當！我當還不行嗎！”
柳如煙幾乎喊出來，眼角泛紅，手還護著法袍。
下一刻，陸塵腦海猛地一震。
視線前方浮現出一尊金色虛幻天平，兩端晃了晃，很快停平。
檢測到宿主完成首筆符合天道公允規律的商業回收交易！
天道交易返利系統正式激活！
當前交易標的：殘破一階中品天蠶絲流云法袍。
市場公允估值：250-350下品靈石。實際成交價：300下品靈石。判定為合法有效交易！
觸發天道返利規則：返還交易額20%的純凈靈石！
獲得純凈下品靈石×60！已自動存入宿主儲物袋！
獲得天道積分×10！
當前天道積分：10點，可用于系統商城兌換各類修仙百藝、極品功法。
陸塵立刻察覺儲物袋里多了六十塊靈石。
成了。
這金手指不光返現，還能用積分換東西。這件法袍轉手賣掉，或者拆成材料，至少還能賣三百五十塊。加上返利，這單凈賺一百多。
更關鍵的是，只要交易合規，系統就能一直用。
陸塵壓住心里的樂呵，取出三百枚下品靈石，整齊放到柜臺上。
“三百靈石，仙子點點。”
柳如煙收起靈石，心里更急。
加上原本的積蓄，她總共才四百二十塊，還差八十。明天拍賣會只要有人抬價，這點靈石根本不穩。
駐顏丹是她進內門、搭上核心真傳弟子的本錢。沒了這張臉，誰還會多看她一眼？
陸塵收起法袍，轉身要回后堂。
柳如煙咬緊紅唇，忽然打出一道隔音禁制，鎖死店門。
她盯著陸塵，聲音微微發顫。
“陸塵……剩下的兩百靈石，我用別的補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