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長姐甩開了我的手，轉身拉住了鄰家哥哥。
余震不斷，我被壓在預制板下，驚恐地大呼求她救我。
她卻頭也不回：
“慕白有恩于我，傷不得，你堅強點，自己往外爬！”
我看著那唯一的求生通道塌陷，陷入黑暗。
等救援隊把我挖出來時，我的右腿已經因為壞死截肢了。
救災帳篷里，姐姐正給毫發無傷的江慕白剝橘子，看都沒看我一眼。
爸媽紅著眼眶勸我：“當時情況亂，你姐也是沒辦法，命保住就好。”
看著那空蕩蕩的褲腿，我心里的最后一絲溫情也碎了。
“既然她把生的機會給了別人，那這個姐姐我也不要了。”
……
“英雄****”在禮堂舉行。
我坐在輪椅上，被推到舞臺最中央。
姐姐蘇銳妍穿著嶄新的制服，胸前掛著一枚金燦燦的勛章。
她是今天的主角，而我，是這枚勛章最完美的**板。
一個在**中被姐姐“舍棄”，從而成全了她“大義”的殘疾弟弟。
我曾是省芭蕾舞團的首席，男性獨苗，現在卻連站立都做不到。
鏡頭對準我們一家。
爸媽紅著眼眶，聲音哽咽，卻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驕傲。
媽媽對著話筒說：“我們家妍兒，從小就是個有擔當的孩子。救人的時候，她沒想過那是誰，只想著那是個更需要保護的生命。”
爸爸補充道：“慕白是妍兒犧牲的老前輩的遺孤，妍兒救她，是責任，也是傳承。”
“雖然犬子因此失去了腿，但這更是一種榮耀。”
“妍兒救的是烈士血脈，我們全家都支持她這個決定。”
全場響起雷鳴般的掌聲。
就在這時，那熟悉的、尖銳的刺痛從我右腿的斷口處傳來。
幻肢痛，像有無數鋼針在扎著我那條早就不存在的腿。
我想退場，哪怕是暫時離開這個讓我窒息的地方。
我拉了拉媽**衣角，聲音微弱地發抖：“媽，我……我腿疼……”
媽媽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她低下頭，握住我的手，那只保養得宜的手，溫暖而強硬。
她用只有我們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清越，給我忍一忍。”
“這么多領導和記者都看著呢，現在走，你姐姐的臉往哪里掛？”
“為了這個家，為了你姐，你給我像樣一點。”
又是“給我像樣一點”。
從小到大，我聽得最多的一句話。
臺上，姐姐蘇銳妍開始了她慷慨激昂的**。
她大談“舍小家，為大家”的奉獻精神。
可她的眼神，卻時不時地飄向臺下江慕白那俊俏的臉。
一個記者覺得我這個**板太安靜了，把話筒遞到了我面前。
“蘇清越，作為英雄的弟弟，您當時被壓在下面，姐姐卻先救了別人，您有過委屈嗎？”
我張了張嘴，還沒發出聲音，姐姐已經從我面前拿走了話筒。
她站得筆直，秀氣的臉上正氣凜然。
“我弟弟從小接受的教育就是先人后己，無私奉獻。”
“他也許身體殘缺了，但他的精神，是豐滿的！”
“他為我感到驕傲，為我們這個家感到驕傲！”
又是一陣掌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