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驍是被凍醒的。
不是空調26度的那種涼爽,是那種能把人骨髓都凍成冰碴子的濕冷。緊接著,一股混合著腳臭味、霉味和劣質脂粉味的氣息,兜頭蓋臉地熏了過來。
"小**!還挺尸?你爹腦袋都快搬家了,你還有心思睡?"
耳邊炸開的吼聲,讓丁驍的耳膜嗡嗡作響。他猛地睜開眼,視線花了片刻才聚焦。眼前是一個穿著臃腫綢緞棉襖的胖婦人,叉著腰,手里拎著個木盆,眼神兇狠得像是要吃人。
這不是他那個催婚催得頭禿的老媽,這是……丁驍腦子一陣刺痛,大量陌生的記憶碎片涌了上來。
大虞王朝,永昌三年。
朝綱崩壞,宦官弄權,西涼軍閥赫連狨、尉遲獒舊部擁兵十萬,把洛陽圍得跟鐵桶似的。
原主,也叫丁驍,是洛陽城外一個九品縣尉的獨子。老爹丁茂才,一個典型的酒囊飯袋,不僅貪墨了本該用來加固城防的三千石軍糧,還沉迷**,妄想在賭桌上翻身,結果輸得連褲衩都抵押給了***。如今東窗事發,赫連狨大軍壓境,**震怒,丁茂才已經被打入死牢,三日后午時三刻問斬。
"穿成**犯家屬了……"丁驍心里哀嘆一聲。上一秒他還在公司熬夜做PPT,分析對手競品,沒想到眨眼間就到了這個鬼地方。
沒有系統提示音,沒有新手大禮包,只有腦海中那本被原主翻得卷邊的《孫子兵法》,以及那些年在互聯網上摸爬滾打練就的"厚黑學"。
"哭什么哭!哭能把糧哭出來?能把你男人哭活?"丁驍甩了甩頭上的洗腳水,聲音沙啞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冷靜。他坐起身,雖然身體瘦弱,但那雙眼睛里透出的**,讓正在哭嚎的胖婦人王氏不由自主地止住了聲。
"兒……兒啊,你沒嚇傻吧?"王氏怯生生地問,伸手想去摸他的額頭。
丁驍偏頭躲開,翻身下床。這所謂的"家",是兩間四處漏風的破茅屋,家徒四壁,連個像樣的凳子都沒有。他走到門口,外面是一片凄慘的景象。洛陽城外,大量的流民搭著簡陋的窩棚,寒風一吹,哭聲、咳嗽聲、咒罵聲混成一片。遠處,隱約可見西涼軍黑色的旌旗,如同烏云一般壓在城頭,那股肅殺之氣隔著幾里地都能感覺到。
"這就是亂世……"丁驍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悲涼,隨即又被理智壓下。慈不掌兵,義不經商。他想活,這家人也得活。
"娘,家里還有多少錢?"丁驍頭也不回地問。
王氏顫巍巍地數了數角落里的錢罐:"連碎銀子帶銅錢……加起來不到二兩。連給你爹打點獄卒都不夠啊……"
二兩銀子,在這個米價比黃金還貴的亂世,連買一口薄皮棺材都不夠。
丁驍沉默了片刻,大腦飛速運轉。他現在的處境是典型的"死局":**要父親的命,軍閥要全城的糧,世家在看笑話。要想破局,必須用非常手段。
他走回屋里,在破床底下翻了半天,終于摸出了那本《三十六計》。翻開扉頁,上面是原主歪歪扭扭的字跡:"計計**,不如一計活人。"
"有點意思。"丁驍喃喃自語。他把書塞進懷里,又對王氏說:"娘,去給我弄點吃的,越稀越好。還有,去看看門口有沒有流浪的小孩。"
"啊?咱們自己都吃不飽,還管別人?"王氏不解。
"聽我的。"丁驍的語氣不容置疑,"在這亂世,人就是資源。特別是那種看起來快要**、但是眼神里還有光的孩子。"
很快,王氏端來一碗能照見人影的稀粥。丁驍剛要喝,就看見門口探出一個瘦骨嶙峋的小腦袋。那是一個小男孩,七八歲的樣子,頭發亂糟糟的,臉上臟兮兮的,唯有一雙眼睛亮得嚇人,正死死盯著他手里的粥碗。
丁驍招了招手:"過來。"
孩子怯生生地蹭了進來。
"叫什么名字?"
"阿……阿禾。"孩子聲音細若蚊蠅。
"多大?"
"七歲。"
"家里還有人嗎?"
阿禾搖了搖頭,眼淚在眼眶里打轉:"爹娘都**了,妹妹……妹妹也被人搶走了。"
丁驍沉默了。他舀起半勺稀粥,連米湯帶那僅有的幾粒米,全部倒進了阿禾嘴里。
"慢點吃,沒人跟你搶。"
看著阿禾狼吞虎咽的樣子,丁驍心里那根名為"人性"的弦被撥動了一下,但隨即又冷硬起來。他摸了摸阿禾亂糟糟的頭發,觸手全是骨頭和污垢。
"阿禾,以后跟著哥。"丁驍低聲道,"哥讓你頓頓吃上肉。但是,你得幫哥做一件事。"
"什么事?"阿禾抬起頭,眼神里充滿了信任。
"幫哥看著那些糧商。"丁驍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看看誰家的米最黑,誰家的秤最不準。"
安排好家里的事,丁驍換上了一身稍微整潔一點的衣服,揣著那半塊硬邦邦的餅,趁著月色獨自一人來到了關押重犯的洛陽大牢。
探監室內,丁茂才蓬頭垢面,戴著沉重的枷鎖,看到兒子,哇的一聲就哭了:"兒啊!爹對不起你!爹這回死定了!赫連狨那廝兇神惡煞,**的那些奸臣還要拿爹的人頭去求和……"
丁驍沒有像原主那樣跟著哭,而是淡定地從懷里掏出那半塊餅,放在父親面前的木板上。
"爹,閉嘴,聽我說。"丁驍的聲音很低,卻像錘子一樣砸在丁茂才心上,"哭能解決問題嗎?現在只有一個辦法能活。"
"什……什么辦法?"丁茂才止住哭聲,驚恐地看著兒子,他發現兒子今天的眼神完全不同了,像是換了一個人。
"借糧。"丁驍一字一頓地說,"但不是向**借,也不是向世家借,是向那些想要咱們家破人亡的人借。"
"借?誰肯借給咱們?那些世家比鐵公雞還摳……"丁茂才絕望地搖頭。
"西涼軍肯。"丁驍眼中閃爍著如同狐貍般的光芒,"赫連狨缺糧,這是人盡皆知的事。但他們不敢明搶,因為那是**,會失去民心。我們要做的就是給他們一個不得不搶的理由,以及一個名正言順的機會。爹,你在牢里好好待著,這幾天無論聽到什么動靜,哪怕是天塌下來,都別慌。記住,《孫子兵法》說上下同欲者勝。咱們爺倆,這次必須一條心。還有,如果有人來審你,你就**那糧是被耗子吃了,或者是被賊偷了,總之,別牽扯到世家身上,現在還不是跟他們翻臉的時候。"
丁茂才呆呆地看著兒子,仿佛第一次認識這個從小被認為是個廢物的孩子。他顫抖著拿起那半塊餅,狠狠咬了一口。
丁驍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留下一句:"好好吃,等我消息。"
走出大牢,寒風凜冽,卷起地上的枯葉。丁驍抬頭看著陰沉的夜空,緩緩吐出一口白氣,心中默念:"既然穿到這里,那就別怪我丁驍不當人了。在這大虞的棋盤上,我就當那個……純種老六。"
小說簡介
《老六的未央征途》中有很多細節處的設計都非常的出彩,通過此我們也可以看出“依舊的流逝”的創作能力,可以將丁驍蕭妧等人描繪的如此鮮活,以下是《老六的未央征途》內容介紹:丁驍是被凍醒的。不是空調26度的那種涼爽,是那種能把人骨髓都凍成冰碴子的濕冷。緊接著,一股混合著腳臭味、霉味和劣質脂粉味的氣息,兜頭蓋臉地熏了過來。"小畜生!還挺尸?你爹腦袋都快搬家了,你還有心思睡?"耳邊炸開的吼聲,讓丁驍的耳膜嗡嗡作響。他猛地睜開眼,視線花了片刻才聚焦。眼前是一個穿著臃腫綢緞棉襖的胖婦人,叉著腰,手里拎著個木盆,眼神兇狠得像是要吃人。這不是他那個催婚催得頭禿的老媽,這是……丁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