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兩點。
外頭雨下得瘋,噼里啪啦砸在玻璃上。閃電時不時劈下來,一瞬間把整條街照得雪亮,雷聲總要隔上幾秒,才轟隆響過來。
康恩寵物醫(yī)院還亮著燈,雨水把門頭澆得濕噠噠。霓虹燈管“嘶”地閃了幾下,滅了。
有個長得俊俏帥氣如讀者般的騷年在忙著做手術。
林寒面前是一只流浪橘貓,后腿被鐵絲絞開一道大口子,骨頭都露出來了。旁邊**機嗡嗡嗡持續(xù)運轉,心電監(jiān)護儀上的波形跳得有氣無力。小貓趴在臺面上,呼吸微弱。屋子里面味道實在難受,消毒水刺鼻的氣味混著動物身上的腥臊,悶得人胸口發(fā)悶。
他頂著兩個黑眼圈,眼皮子沉得能養(yǎng)魚,手上動作卻穩(wěn)得跟縫紉機似的。下針,穿過,打結,剪斷。一下又一下,節(jié)奏均勻,像在給某件藝術品收尾。
靠墻擺著一個鐵籠子,關了兩只流浪狗,還有一只虎皮鸚鵡。
那鸚鵡看著有點邪門。脖子 被擰了整整一圈,腦袋歪得很反常。燈光掃過去,瞳孔浮起一層發(fā)紅的光暈。林寒手上手術還沒收尾,一時沒顧得上留意這點異樣。
“完美,別看我這樣,可是老資歷了。”林寒剪斷最后一根縫合線,把小貓抱進保溫箱安置妥當,摘掉沾著消毒液的橡膠手套,哼著歌走到水龍頭底下沖洗雙手,“動醫(yī)哪有好做的,**我了。”
水流沖刷指尖時,他無意間瞥了一眼鏡子。
鏡中的年輕人臉色蒼白,黑眼圈濃得發(fā)青,可那雙眼睛出奇地亮,似一潭深水,看不見底。林寒盯著鏡子里的自己看了兩秒,忽然覺得陌生。
其實這感覺不是一天兩天了。從小到大,他身上就帶著一股說不清的“不對勁”。比如他總能在暴雨天聽到別人聽不見的聲音,比如他給動物做手術時,偶爾會恍惚看見一些模糊的“線”,纏繞在它們身上。他從不跟人說,畢竟說了也沒人信。后來學獸醫(yī),開診所,每天累得半死,就是為了把自己塞進一個正常的殼子里。
可就在今晚,這殼子,準備要碎了。
林寒剛準備美美地休息,寵幸他的小手機,外頭的雨點突然更猛烈了,狠狠捶打鐵皮屋頂,吵得耳朵嗡嗡響。
就在一片嘈雜雨聲之中,突然混進來一陣奇怪的動靜。
很難形容那是什么聲響。有點像小孩子憋住的哭聲,又像生銹鐵片來回摩擦,聽著讓人渾身發(fā)毛。不是雷,也不是風。那聲音從地底傳來,沉悶、厚重。
林寒當即抬眼,死死盯著面前的玻璃大門。
雨幕中間,已經(jīng)憑空裂開出一道紫黑色的縫隙。縫隙裂口邊緣緩緩蠕動,深處黑得望不見底,像一只豎著的眼睛,從地面一直延伸到半空。雨水順著缺口往屋內(nèi)倒灌,一股深埋淤泥腐爛的臭味,順著風飄了進來。
憑他看了十年短劇和小說的經(jīng)驗,這絕逼不是閃電造成的。
這時墻上的掛鐘突然“咔”的一聲直接卡死,指針釘死在兩點十七分。
幾團漆黑霧氣從裂隙鉆了出來,貼著地板,悄無聲息地溜進了診所。它們接觸到動物后籠子里的動物瞬間炸開了鍋,兩只狗瘋了一樣沖撞鐵欄桿,喉嚨滾出一陣陣低吼。鸚鵡尖聲嘶叫,翅膀瘋狂拍打鐵絲網(wǎng),摩擦迸出星星點點的火星。
林寒瞧見后條件反射般的慌忙往后退,后腰不慎重重磕在診臺堅硬的邊角。沒來得及喊疼,他立即穩(wěn)住身形,隨手撈起桌邊那把醫(yī)用手術刀,心里想著先把這群發(fā)狂的動物控制住再說。
就在刀柄入手的瞬間,一股刺骨的寒意直沖腦門。
腦袋神經(jīng)般發(fā)脹發(fā)沉,仿佛硬生生被塞進了一塊寒冰里。一大堆雜亂無章的感知一股腦沖進腦海,沒有排版整齊的彈窗,就是一堆零碎的片段信息,直接烙進靈魂深處。
林寒接收完后斷斷續(xù)續(xù)捋明白了:自己的靈魂匹配上了一個叫“渡世行醫(yī)”的權柄。這東西不是智能體,它不派任務,不給獎勵,純粹只是件工具。往后做什么選擇、需要扛什么后果,全憑自己做主。
與此同時,掌心那把普通的醫(yī)用手術刀劇烈震顫,金屬結構消融重塑,變成了一把樣式樸素的短刃。刀身不過中指長短,銀白色的微光在刃上流轉,暗沉的墨色靈光潛藏深處。
這兩種力量共存一體——銀光專門消解詛咒與傷痛,暗墨色超度了結徹底沒救的畸變生靈。
評判準則隨之浮現(xiàn)腦海:本心尚存者,盡可能施救;徹底沉淪者,直接超度。
另有一處“虛冥中轉站”的坐標烙印在靈魂深處,等眼前風波了結便強制傳送。
這些知識來得莫名其妙,不需要消化理解,就像是與生俱來就懂得的。而且權柄適配度極高,高得離譜,幾乎完美契合——什么存在都是九一開,林寒九,它們一,林寒處在九成九的存在之上。
可林寒心里卻咯噔了一下。
這感覺,和從小到大的那股“不對勁”,對上了,直至今晚,這股’不對勁‘,才在權柄覺醒中找到了落腳點。
他還沒來得及細想,哐的一聲巨響。
那只鸚鵡撞破籠鎖,朝他猛撲過來。體型驟然膨脹三倍,柔軟的羽毛全部硬化,化作一根根漆黑骨刺,鳥喙大張,喉嚨里滾出類似人類嘶吼的怪響,一雙鳥瞳紅得駭人。
林寒急忙側身躲閃,骨刺擦過耳廓,在身后墻面上犁出三道深深的劃痕。他握緊手術刀,刀身銀光暴漲。此刻的他看得清清楚楚——無數(shù)黑色絲線如同繩索捆滿鸚鵡全身,扎進皮肉之內(nèi),拼命向顱內(nèi)鉆去。可鳥兒的翅膀還在本能向內(nèi)收攏,那具小小的身軀仍在拼命抵抗污染。
還有救。
林寒施展施治跨步上前揮刀。他原本沒學過戰(zhàn)斗,但此刻身體像被某種力量引導著,動作精準流暢。刀鋒劃過空氣,精準切在那些黑色絲線上。絲線應聲崩斷,在半空一點點消散,就像墨水被稀釋進水中,屋內(nèi)腐臭的氣味隨之淡下去不少。
一刀,兩刀,三刀。刀光織成了一片銀白色的網(wǎng)。鸚鵡畸變的軀體緩緩收縮,眼底那層刺目的血色一點點褪去。
“過來。”林寒開口。
渾身不停發(fā)抖的小鳥跌落到他懷里。他單手按住鳥身固定,持刀一點點挑除剩余肉眼看不見的污染絲線,動作輕得像在拆除一顆**。全部清理完畢,鸚鵡脫力地癱在掌心,胸口劇烈起伏,眼睛終于恢復了正常的棕黑色。
“下輩子別讓熊孩子擰脖子了。”林寒把它放回籠子,扣緊鎖扣。
剛轉過身,整面玻璃大門轟然碎裂。
風雨裹著腥臭液體灌了進來,只見一頭怪物踩著滿地碎玻璃闖了進來。它的人臉浮腫扭曲,跟在水里泡了十天的**一樣,下身卻長出七八條犬類長腿,關節(jié)處布滿了尖銳倒刺,走動時“咔嚓咔嚓”響。它身上沒有黑色絲線,體表蒙著一層暗紅的光,從內(nèi)到外爛透了。
“我去,夠惡心的。”林寒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林寒掃了一眼,心里就有了定論。救不回來了這玩意,直接超度。
怪物這時八條腿同時發(fā)力,跟輛失控的大運似的碾了過來。林寒沒躲,刀身銀光瞬間切換,冷冽的暗墨色從刀刃深處涌出,將整把刀染成漆黑。
超度模式。
他向前踏出一步,側身一閃,刀鋒貼著怪物的腿關節(jié)斜掠而過,隨即關節(jié)就像被切開了的腐爛豆腐一般散開了來。斷肢在半空干癟粉碎,化作了灰**末。怪物重心不穩(wěn)轟然側翻,林寒腳尖點地騰空而起,刀鋒在空中劃出一道漆黑的弧線,從脖頸處一斬而過。
那怪物沒有流血。它那顆浮腫的人頭滾落在地,表情還帶著驚愕。隨后整具身體迅速干癟、龜裂、直至崩解,最后化為了一灘灰白色粉末,被夜風一吹,散了個干凈,剩得打掃了。
林寒落在原地,抖了抖手腕。刀刃干干凈凈,一滴污漬都沒沾。
“就這?我還沒熱身呢。”他小聲吐槽。
腦海隨后掠過感知:擊殺沉淪畸變體,事件結束,準備強制傳送前往虛冥中轉站。
墻上掛鐘開始重新轉動,指針跳到了兩點二十三分。
林寒看著地面一地狼藉,嘆了口氣,無奈道:“實在倒霉得要命,拜拜了我可愛的小動物們,哥拯救世界去了,一坤年后見。”
話畢,周遭空間劇烈扭曲,灰白光芒將他整個人包裹。診所、暴雨、鐵籠里的小鳥,所有景象盡數(shù)消失。
林寒感知到空氣中沒有塵埃的味道,自己的呼吸聲變得異常清晰起來,自身仿佛脫離了重力。
再睜眼,林寒站在了一片無邊無際的白色迷霧中。
腳下是純白地面,踩上去沒有觸感。頭頂沒有天空,只有灰白色穹頂,光線均勻灑下,照得整個人慘白。遠處幾棟建筑孤零零矗立在迷霧中,外形單調(diào)得像用整塊石頭摳出來的積木,沒有窗戶,沒有招牌,只有門。這片空間死寂無比,連自己的呼吸都顯得刺耳。
隨后一道毫無情緒起伏的機械聲在腦中響起:“歡迎來到虛冥中轉站。”
林寒站在了原地聽著。
中轉站屬于中立地帶,不下發(fā)任務,不匹配隊友,不干涉任何選擇。這里有創(chuàng)傷修復室、線索檔案館、武器淬煉臺、副本傳送門,均可自行探索。
話音消散,手術刀隱入掌心,林寒邁步朝最近的建筑走去。
才走出幾步,他腳步猛地頓住。
他感知到濃霧深處,有一道視線牢牢鎖定在他身上。
這道視線陰冷,躲藏,絕非中轉站機制的一部分。更讓他脊背發(fā)涼的是,這股被注視的感覺,他從小就有。在暴雨夜,在空無一人的街道,在深夜的診所,那道視線總會在某一瞬間出現(xiàn),又轉瞬消失。
他以前只當是熬夜熬出了幻覺。
現(xiàn)在他不這么想了。
林寒猛地回頭。大霧翻涌,視野之內(nèi)空空蕩蕩,什么存在都沒有。他盯了一小會兒,眼見沒有結果,不想無謂消耗,轉身走向了線索檔案館。
手指剛觸到門板,濃霧深處飄來一聲極輕的嘆息。
不是機械音。
那嘆息里帶著說不清的情緒,像憐憫,又像等待了太久之后的疲倦。
林寒眉頭皺起,沒有理會,隨即推門而入。
屋內(nèi)光線昏暗,正中一座石臺,上面擱著一卷遭大火焚毀的皮紙,大半內(nèi)容燒得一干二凈,只剩幾個殘缺字跡:平……衡……非……
手指碰到殘頁的瞬間,掌心的手術刀輕輕震顫了一下,像某種警告,又像某種共鳴。
林寒將皮紙放回石臺,目光掃過昏暗的屋子。石臺側壁上還刻著什么東西,他湊近了些,用手指抹去灰塵,看清了那幾道深深淺淺的刻痕。
是一幅極簡的圖:一個人,手里拿著一把刀,身邊空無一人。
刻痕下方,有兩個幾乎被磨平的字,勉強能辨認出第一個是“獨”。
林寒站直身子,把這兩個字記在腦子里。這里藏著什么秘密,眼下搞不太清楚,但遲早會搞清。得先活下去,這才是頭等大事。
門外茫茫迷霧中,那座沉寂的副本傳送門,緩緩透出一絲光亮。
就像在等他。
又像在監(jiān)視著他。
林寒轉身走出檔案館,沒有回頭。他察覺到那股視線又出現(xiàn)了,依舊躲在霧里,依舊冷冷地盯著他的后背。他捏了捏掌心的手術刀,銀白微光在指縫間一閃而逝。
“有意思。”他輕聲說了一句,隨后不在停留朝著傳送門走去。
灰白色的穹頂之下,他的背影被拉得很長,孤零零的,隨行只有一把刀的寒光相伴。
小說簡介
《渡世醫(yī)者?不!全部超度!》火爆上線啦!這本書耐看情感真摯,作者“禽木木子”的原創(chuàng)精品作,林寒林寒九主人公,精彩內(nèi)容選節(jié):凌晨兩點。外頭雨下得瘋,噼里啪啦砸在玻璃上。閃電時不時劈下來,一瞬間把整條街照得雪亮,雷聲總要隔上幾秒,才轟隆響過來。康恩寵物醫(yī)院還亮著燈,雨水把門頭澆得濕噠噠。霓虹燈管“嘶”地閃了幾下,滅了。有個長得俊俏帥氣如讀者般的騷年在忙著做手術。林寒面前是一只流浪橘貓,后腿被鐵絲絞開一道大口子,骨頭都露出來了。旁邊麻醉機嗡嗡嗡持續(xù)運轉,心電監(jiān)護儀上的波形跳得有氣無力。小貓趴在臺面上,呼吸微弱。屋子里面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