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糖牽著我**手走進來時，顧淮川下意識站起身。

她看見他，腳步停了一下。

這次沒有發抖，也沒有往后躲。

只是安靜地看著。

顧淮川蹲下來，眼圈泛紅。

“糖糖，爸爸簽完字就走。”

她低頭看見桌上的協議。

“你以后不是我爸爸了嗎？”

“還是。”

他喉結動了動。

“只要你愿意，我永遠都是。”

糖糖想了一會兒。

“那你還會被借走嗎？”

顧淮川眼淚掉下來。

“不會了。”

她卻搖頭，“可是我現在不想等你了。”

“爸爸可以等你。”

“要等多久？”

“多久都可以。”

糖糖沒有回答，只是把那張殘缺的畫推到顧淮川面前。

“這個給你吧。”

顧淮川的手抖得厲害。

“你不要了嗎？”

“老師讓我重新畫一張。”

她輕聲說，“新畫里有媽媽、外公、外婆，還有我。”

沒有他。

顧淮川閉上眼，眼淚砸在那塊焦黑的缺口上。

最終，他簽完了協議。

婚房歸我，糖糖由我撫養。

他每月支付撫養費，探視時間以糖糖的意愿和心理狀態為前提。

辦完手續后，他搬進了一套小公寓。

聽婆婆說，他每周都去***門口等。

糖糖愿意見他時，會跟他說幾句話。

不愿意見時，他就把帶來的東西交給老師。

他再沒要求她必須原諒。

許晚寧的**爭取到了固定探視權。

家庭教育指導期間，她不能再隨意阻攔父子見面，也不能繼續讓樂樂稱呼顧淮川為爸爸。

她后來給我發過一條很長的道歉消息。

我沒有回復。

有些道歉是說給自己聽的，不需要受傷的人負責成全。

半年后，糖糖重新參加親子匯演。

她站在臺上時，臉上貼著一顆亮晶晶的小星星。

我和爸媽坐在第一排。

音樂結束，她朝我們用力揮手。

顧淮川站在禮堂最后面。

他沒有提前告訴任何人，也沒有往前走。

散場后，糖糖遠遠看見他，遲疑了很久，才走過去。

顧淮川彎腰遞給她一束小花。

“今天跳得很好。”

“你看完了嗎？”

“一秒都沒有錯過。”

糖糖抱住花，沒有叫爸爸。

她只說：“謝謝你來看。”

顧淮川眼眶發紅，卻笑著點頭。

“應該的。”

回家的路上，糖糖坐在外公肩頭，哼著匯演的歌。

我媽問晚上吃什么。

糖糖舉起手。

“我要吃小餛飩，還要兩個雞蛋。”

我爸故意逗她。

“兩個吃得完嗎？”

“吃得完，我今天跳舞很累嘛。”

他們笑成一團。

我走在他們身后，晚風輕輕吹過。

忽然覺得從前那些漫長的等待，終于都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