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獄后，我在菜市場擺攤賣了兩年的醬牛肉。
爸媽終于想起我這個女兒，帶著顧淮景一起來接我回家。
七年過去了，他們誰都沒有變。
只是副駕上，多了一個沈薇薇。
顧淮景察覺到我的目光，不好意思地解釋道。
“你入獄后，叔叔阿姨膝下寂寞，所以就收養了薇薇。”
“她今天一起跟著過來，也是想為當年的事情向你表達一下歉意……”
我沒有說話，目光靜靜落在沈薇薇潔白的紗裙上。
那是8歲那年，顧淮景親手為我定制的禮服。
當時爸媽答應，要在**禮上宣布我們訂婚的消息。
顧淮景畫了上百張圖紙，跑遍了無數家商場。
只為給我做出這條獨一無二的白紗裙。
他說他要記下我最美的模樣。
等若干年后我們白發蒼蒼，再一起回憶曾經幸福的過往。
可我所有的幸福，全毀在那個晚上。
這件本該屬于我的白紗裙。
如今，卻穿在了沈薇薇這個罪魁禍首的身上。
……
“晚音，媽媽終于找到你了。”
“當年的事情都過去了，聽話，跟我們回家吧。”
媽媽上前幾步想要拉住我的手。
可在看到滿身的油漬后，又退了回去。
我冷笑一聲。
一刀剁碎面前的牛骨。
“行了，別在我面前演戲了。”
“下午還要做生意，沒時間在這和你們敘舊。”
濺起的碎肉弄臟了顧淮景的高定西服。
他卻好像沒看到一樣，直接攥住我的胳膊。
“晚音，你賭氣這么多年還不夠嗎？”
“我和爸媽都很擔心你，你怎么就不知道收收你的大小姐脾氣？”
他們好像一副很關心我的樣子。
可是直到現在，都沒有一個人問我這些年過得怎么樣。
我沒有爭，叉腰看向顧淮景。
“顧淮景，你看我哪還有一點大小姐的樣子？”
“我就是市井小民，早就被生活磨得沒脾氣了。”
破舊的菜市場**亂飛。
我要每天凌晨五點起床，才能把這個狹窄的攤位打掃干凈。
我也想像沈薇薇那樣活得十指不沾陽**。
可誰能給我這樣的機會？
顧淮景被我噎了一下。
打開錢包，丟下一張***。
“密碼是你的生日，買你一天的時間。”
“今天是一家團聚的日子，不管怎么說，你都得回家吃個團圓飯。”
不知道卡里有多少錢。
但我知道，顧淮景出手絕不會小氣。
我掂量了一下，點了點頭。
七年過去了，顧淮景的跑車換成了大G。
座位變多了，卻沒有了我的位置。
我看了眼坐在副駕的沈薇薇，貼心道。
“放心，我記得路，自己打車就行。”
媽媽紅著眼眶想說些什么。
可惜，所有的話都碎在了晚風里。
沈家老宅一點都沒變。
只是新來的保姆認不出我這個大小姐。
解釋了半天，最后還靠沈薇薇出面才把我放進來。
她蒼白的臉上努力擠出一抹虛偽的笑容，笑盈盈地拉著我坐下。
“姐姐，這些年爸媽一直很想你。”
“知道你回來，特意讓人空運來一桌高檔海鮮。”
爸爸點了點頭，把最鮮嫩的一塊魚肉夾給了沈薇薇。
“是啊晚音，你看薇薇多懂事。”
“就你不好，出來了這么長時間也不知道和家里說一聲。”
媽媽熟練地扒著蝦。
在扒到最后一只的時候，她抬頭瞪了爸爸一眼。
討好般的把蝦仁放在我的碗里。
“別聽**瞎說，回來了就好好吃飯。”
“**妹最喜歡王媽做的油燜大蝦，你也嘗嘗。”
我沒有動，淡淡地開口道。
“媽，我海鮮過敏。”
餐桌瞬間安靜下來。
從前家里從不做海鮮的。
有一次爸爸應酬帶回一盒螃蟹，還被媽媽罵了一頓。
現在，她盯著那只蝦看了很久。
最后只是輕輕嘆了口氣。
“晚音，你別怪媽媽。”
“七年沒見，有些事……我實在是記不清了。”
七年的時間，足以改變一切。
不光是眼前這桌海鮮。
周圍的一切也都變了。
墻上的全家福換成了沈薇薇的畢業照。
院中的紅玫瑰變成了沈薇薇喜歡的野薔薇。
就連我曾經的鋼琴房，都已經改成了沈薇薇的私人影廳。
在這個家里，好像再也找不出任何屬于我的印記。
勉強吃完碗里最后一根面條。
我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
“行了，飯也吃了人也見了，沒什么事我先回去了。”
“新保姆手藝不行，醬牛肉不如我燉的軟爛。”
“沈薇薇這張臉更是讓我倒胃口，以后給我再多錢我也不想再來了。”
顧淮景皺起了眉，下意識擋在沈薇薇面前。
“晚音，別說這么難聽的話。”
“薇薇她這些年過得很不容易。”
“你有什么怨氣沖我來，別為難她一個小姑娘。”
看著他眼中的心疼，我忍不住笑出了聲。
“顧淮景，你這么維護沈薇薇，是不是早就忘了。”
“我是因為誰，才進的監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