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躺在冰冷的產床上，身下的鮮血像決堤的河。

老公卻死死攥著我天價定制的救命血不肯松手。

“不行！那包血我要拿走，皎皎在樓下摔了一跤，現在正害怕呢！”

他抱著我的生機，頭也不回地沖向了別的女人。

緊接著，婆婆為了給手機充電，笑著拔掉了我早產女兒的保溫箱電源。

“一個賠錢貨早產兒，哪配用這么貴的電？

皎皎哪怕擦破點皮，也比你們母女倆的命金貴！”

我看著渾身紫紺的女兒，咽下最后一口帶血的呼吸。

我突然就不覺得疼了。

原來，當所有的絕望堆疊到極點，涌上來的，是想要拉著所有人一起下地獄的瘋狂。

......

“把血漿放下！”

產房里彌漫著令人作嘔的濃烈血腥味。

我拼盡全身最后一絲力氣，死死攥住顧明軒的西裝袖口。

指甲因為用力過度，幾乎生生掐進他的肉里。

“那是我的救命血，你不能拿走......”

顧明軒滿臉不耐煩，毫不留情地一把甩開我的手。

我的手背重重砸在冰冷的鐵欄桿上，瞬間青紫一片。

“沈如星你別在這兒裝死嚇唬人，女人生孩子流點血怎么了？”

他小心翼翼地捧著那袋帶有編號的特效血漿，心疼地揣進懷里。

“皎皎剛才在樓下不小心摔了一跤，膝蓋都磕破皮了！”

“她有嚴重的凝血障礙，這袋血必須立刻拿去給她輸血保命！”

我疼得渾身劇烈發抖，下半身的溫熱液體瘋狂涌出染紅了床單。

旁邊的生命體征監測儀，發出刺耳且急促的報警聲。

主治醫生急得滿頭大汗，不顧一切地攔在顧明軒面前。

“你瘋了嗎！產婦現在是大出血！”

“她是極其罕見的Rh-null黃金血型，血庫**本沒有備用血！”

“這袋血是她提前三個月自費高價定制的，你拿走她會一尸兩命的！”

顧明軒冷笑一聲，粗暴地一把推開擋路的醫生。

醫生踉蹌著撞倒了旁邊的手術托盤，醫療器械散落一地。

“少拿死來威脅我，她就是嫉妒皎皎見不得皎皎好！”

“這血既然是花錢買的，那就是我顧家的夫妻共同財產。”

“我想給誰用就給誰用，輪不到你一個外人插嘴！”

“明軒說得對，你少在這兒裝嬌貴！”

產房的門被人從外面粗暴推開，婆婆***大步擠了進來。

她手里捏著一張皺巴巴的紙，重重拍在我的臉上。

鋒利的紙張邊緣劃破了我的嘴角，滲出絲絲鮮血。

“趕緊順產把孩子生下來，別想騙我們簽字剖腹產！”

“剖一刀要多花好幾千塊錢，你當我們的錢是大風刮來的？”

醫生氣得雙眼通紅，指著***大吼。

“你們這是故意**！產婦宮口開全但無力娩出！”

“如果不立刻簽字手術，大人和孩子都會缺氧窒息！”

***翻了個巨大的白眼，雙手抱在胸前滿臉不屑。

“我們鄉下女人生孩子都這樣，疼一疼自己就生出來了。”

“就她城里人嬌氣，流點血還要死要活的。”

她轉頭看向顧明軒，換上了一副諂媚的笑臉。

“皎皎還在下面急診室哭呢，你快把血拿過去好好哄哄。”

“這里有我盯著她，保證她翻不出什么浪花來。”

顧明軒頭也沒回，拿著我最后的生機毫不猶豫地沖出產房。

沉重的大門被砰的一聲死死關上。

我絕望地看著他消失的背影，心臟像是被鈍刀子活活割裂。

整整三年的伏低做小，甚至比不上林皎皎膝蓋上的一個破皮。

下半身的劇痛如海嘯般一**襲來。

我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視線開始不受控制地一陣陣發黑。

“快準備強心針！立刻去聯系其他醫院調血！”

醫生的聲音已經帶上了明顯的哭腔，周圍的護士亂作一團。

***卻嫌棄地捂住鼻子，往后退了兩步生怕沾到血跡。

“生個孩子弄得滿屋子血腥味真是晦氣，連這點事都辦不好！”

我死死咬著干裂的嘴唇，嘗到了口腔里濃烈且苦澀的血腥味。

不能死。

我的孩子還沒出生，我絕不能就這么屈辱地死在手術臺上。

我強忍著撕心裂肺的劇痛，艱難地抬起沉重如鉛的左手手腕。

指尖顫抖著，摸到了那塊看似老舊的黑色智能手表。

表盤底部的隱秘角落里，藏著一個極難被發現的紅色凸起按鈕。

那是京圈首富沈家，專門為我設立的最高級別紅色求救信號。

我緩緩閉上眼睛，用盡全身最后一絲力氣死死按了下去。

表盤上極其隱蔽地閃過一道微弱的紅光。

求救信號，終于發送成功了。

可我還來不及喘一口氣，一旁的胎心監護儀突然爆發出尖銳的長鳴！

“不好！胎心直線下降！”

主治醫生絕望的尖叫聲，瞬間刺破了產房死一般的寂靜。

“產婦休克了！快上除顫儀！”

***見狀卻冷哼一聲，一把扯掉我手背上僅剩的營養輸液管。

針頭粗暴地扯破血管，鮮血瞬間飆飛出來。

“少在這兒給我裝死嚇唬人，今天生不出來你就死在臺上！”

撕心裂肺的劇痛徹底貫穿了我的神經。

在一片刺目的血紅中，無盡的黑暗如同深淵般將我死死吞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