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瑞士安樂死這個決定，我沒告訴我哥。

一是醫生說我的病治不好了。

二是我知道他恨我入骨，巴不得能親手殺了我。

“**生的**，我非弄死你不可。”

他剪掉我的頭發，把牛糞和蛆蟲塞進我的飯盒里，成了我整個學生時代的噩夢。

直到我跟他死敵裴煜談了戀愛，他對我的針對才堪堪歇火，

“別怕，以后再也不會有人欺負你了。”

我以為我遇到了天選，在生日那天，把自己給了他。

第二天，我屈身在男人身下的視頻被全網瘋傳。

我哥滿意地拍拍裴煜的肩，

“委屈你了，讓你睡姜妍那個**，這次真是出了好大一口惡氣！”

裴煜掐滅煙，冷嗤，

“要不是為了追你親妹姜念，我連碰她一根手指頭都嫌臟。”

準備敲門的手滯住，我渾身發冷。

原來他對我的好，只是一場針對我的騙局。

屏幕亮起去瑞士的機票，我擦干眼淚轉身。

然后，再也不回頭。

……

準備離開時，門被人從里面打開了。

我猝不及防地對上裴煜慌亂的眼睛。

“你怎么來了？”

六年里，他處理任何事都是游刃有余的，我很少在他臉上看到這種玩脫了的表情。

“你....都聽見了？”

“既然聽見了還有什么藏著掖著的，”

我哥姜晨傲慢地推開裴煜，居高臨下地俯身看著我。

“進家門第一天，我說過會玩死你。”

“我就讓裴煜對你好了那么一點，你就像狗一樣圍著他轉，跟你那個**媽一樣不要臉——”

我紅著眼睛盯著他，“姜晨，我不允許你這么說我媽！”

他被我吼得愣了兩秒，惡劣地笑。

“怎么，我說錯了？”

我不明白，

明明在我剛轉學來時對我那么好的哥哥，

怎么在得知我是他妹妹后就變了一副嘴臉。

整個高中時代，他引導全校人孤立我，把我按進廁所池子里，把恨意全部傾注在我身上。

“要不是**那個**要上位，我爸也不會跟我媽離婚，她更不會傷心欲絕****！”

“**犯的錯，我都要讓你嘗一遍！”

可當初，是我爸用了一場盛大的婚禮騙了我媽。

直到鬧出了人命，她才知道自己被**了，情緒崩潰**無數次。

小腹處傳來鋪天蓋地的疼。

裴煜推開姜晨，隨即來扶我。

“妍妍，我先送你去醫院，今天的事我以后慢慢跟你解釋。”

我盯著他，心臟疼得發麻。

他眼里的心疼不似作假，可我只覺得酸澀。

六年，兩千一百多個日夜，他有無數次的機會向我坦白真相。

只要他說，我就成全他。

因為他是姜晨引導所有人孤立霸凌我的時候，唯一為我出頭，站在我這邊的人。

他對我太好了，

好到連我都忘了，

我這種生活在黑暗里的人本來就是不值得被愛的。

姜晨指著他憤怒地說，

“裴煜，你現在跳出來裝什么好人？別忘了視頻是你拍的，現在所有人都知道了，她洗不白了！”

“你不會要為了這個**放棄念念吧？”

“她怎么能跟念念比——”

這句話像鈍刀，在我已經死了的心上又磨了一遍。

裴煜愣了兩秒，意識到自己慌不擇言，過來牽我的手。

“阿妍....”

我躲開他的觸碰，眼淚劃過臉頰，“別碰我，臟。”

裴煜的手還停留在空中，他愣住了。

一秒，兩秒，三秒。

然后他諷刺般的輕笑傳來，

“臟的人不是你嗎？”

我愣住了，不可置信地對上裴煜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