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第三次拎著家里做的東西來南城時，又被攔在了小區門口。

保安給我打電話：“喬女士，還是要您下來登記。”

我剛要起身，程硯卻按住我的肩。

“別折騰了，我去接媽。”

他下樓接過我媽手里的兩個袋子，又替她買了雙軟底拖鞋，笑著埋怨她以后別拿這么重。

飯桌上，我提了一句：“要不把爸媽也錄成家屬吧，他們以后來方便點。”

程硯給我夾了塊魚。

“他們一年才來幾回？訪客登記就行，常住家屬別亂加。”

我媽立刻擺手：“對，規矩就是規矩，媽不添麻煩。”

第二天，我送她下樓。

電梯門一開，程硯的發小許棠正帶著父母回來。

三個人連***都沒拿，刷臉便進了閘機。

保安笑著打招呼：“許叔許姨，好久沒回家了。”

我腳步頓住。

程硯卻自然地接過許姨手里的菜。

“晚上就在我們家吃。”

我這才知道。

這個家的永久家屬名單里，從來不只有我們兩家人。

…………

我沒當著我**面問。

她一路都在替程硯找理由：“人家從小一起長大，兩家感情深，正常。你別為了這么點事回去又跟他吵。”

車到了，她還隔著車窗叮囑：“媽等兩分鐘而已，又沒受委屈。”

我目送車拐出小區，才問程硯：“許棠一家為什么都是永久家屬？”

“買房那會兒錄的。”

他答得隨意：“那幾年我爸媽不在南城，許叔幫我盯裝修，許姨來收快遞，棠棠偶爾喂魚，就一直留著。”

“結婚以后為什么沒刪？”

程硯抬眼看我，忽然笑了。

“喬寧，今天非得給兩家人排個座次？”

他攬住我肩，低頭碰了碰我額頭。

“**媽一年才來幾次，我哪次沒下樓接？許叔他們住得近，真有事還能搭把手。情況本來就不一樣。”

“所以還是不一樣。”

“當然。”

他頓了一下，改口：“生活習慣不一樣，不是誰更重要。”

手機這時響了。

許棠發來語音：“我媽剛才碰到阿姨，一直怕嫂子不舒服。要不把我們權限**吧，反正現在也不常去。”

程硯直接撥回去。

“刪什么？你們回來還得看誰臉色？”

我抬頭看他。

他還替我補了一句：“你嫂子沒這么小氣。”

電話掛斷，我沒動。

“誰說我不介意？”

程硯怔了下。

“為什么你連問都不問，就替我說不介意？”

他看了我幾秒，手掌包住我的手。

“因為你是我老婆。”

“許叔許姨怎么照顧我的，你最清楚。別人不理解我就算了，你也要逼我把他們劃出去，才能證明我愛你？”

我一下沒說出話。

他見我沉默，語氣又軟下來。

“好了，回頭我問物業。能錄就把爸媽也錄上。”

他捏了捏我的指尖。

“我最親的是誰，你還沒數？”

見我還是不笑，他把我往懷里拽了拽。

“以后爸媽真常來，車位我都給他們留，行不行？”

“我說的是家屬權限。”

“知道。”

他低頭蹭了下我的鼻尖。

“程**今天記仇得厲害。”

我被他磨得沒脾氣，最后還是推了他一下：“別賴賬。”

“我什么時候賴過你的？”

那時我竟然真的信了。

晚上，他照舊給我吹頭發，又把我媽坐車會暈的橘子裝好，讓我第二天寄過去。

臨睡前，我媽發來消息。

別給我們錄了。**說以后***放包里，登記不麻煩。你們兩個好好的。

我盯著那個笑臉，胸口那點不舒服又壓了回去。

第二天，物業卻打來電話。

“喬女士，系統巡檢有條特殊備注，需要跟您確認。”

“什么備注？”

“許棠女士和她父母三人，程先生備注為本人家屬，任何時候入戶無需二次確認。”

我握緊手機。

“誰寫的？”

“程先生本人。”

對方笑著補了一句。

“他說這三位不是客人，是自己家里人。”

桌上放著程硯早上買的豆漿。

溫度正好，吸管都替**好了。

他甚至記得我今天胃不舒服，特意換成了熱的。

我卻忽然一口也喝不下去，手心也一點點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