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給婦科圣手許硯辭的第一天，他就跟我約法三章：

“沈清，我的時間就是病人的生命，你耽誤不起。”

“雖然平日不能陪你，但每個月我會抽出半天專屬假期給你，這是我最大的誠意。”

我理解他的不易，點頭答應。

從此，我一個人吃飯，一個人看病，一個人守著空蕩蕩的家，從未打擾過許硯辭。

直到懷孕的第三個月，出現先兆流產跡象，我第一次掛了許硯辭的專家號。

剛推開診室的門，男人的笑容僵在臉上：

“怎么是你？出去！不要占用醫療資源！”

我還沒來得及開口，許硯辭已經叫了下一個號。

我身后的年輕孕婦走進來，手里拿著一束白茉莉，坐在許硯辭身旁。

門關上的瞬間，我看見男人起身，左手扶住她的腰，右手覆在她手背上接過了那束花。

我在門外等了四個小時，許硯辭始終沒叫下一個號。

護士走過來提醒我：

“每周三許醫生只接待蘇茉小姐一人，她是他唯一的VIP病人。”

“您有哪里不舒服，我幫您預約其他醫生。”

手機屏幕亮起，日歷提醒彈了出來。

我盼了一個月的專屬假期，此刻還剩五分鐘就結束了。

我摸著小腹的手頓住，那里忽然感覺不到疼了。

沉默半晌，我輕聲說：“我想預約流產手術。”

……

在流產同意書上簽下名字的那刻，掛鐘時針正好指向2點。

專屬假期結束了。

我拿著開好的藥走出醫院時，遠遠看到許硯辭和蘇茉在露天餐廳吃飯。

兩人坐在同一邊，中間隔著不到一拳的距離。

許硯辭換下了白大褂，眉眼間是我許久沒見過的輕松。

旁邊一個孕婦路過，停下和兩人打招呼：

“許醫生，這是您**吧，您兩人真有夫妻相！有您這樣的專家做老公，既省心又幸福啊！”

蘇茉低頭笑了笑。

許硯辭沒否認，輕輕將女人垂下的碎發別在耳后。

直到我走到他們面前，兩人臉上的笑容才凝固。

許硯辭英俊的眉頭又皺了起來，和剛才在診室里見到我時一模一樣。

“你怎么還在這？我說過多少遍不要在工作時打擾我？”

我攥緊手里的文件袋，指甲嵌進掌心也不覺得痛。

“我來看病。”

男人仿佛沒聽見，繼續說著：

“今天你太感情用事，公私不分。接下來三個月的專屬假期取消，當作懲罰。”

我苦澀地扯了扯嘴角，正要將文件袋遞給他時，服務員端著盤子過來：

“許先生，您點的情侶套餐，牛排和沙拉都是按您備注做的。”

男人接過，放到蘇茉面前，輕聲說：

“沙拉里去掉了紅洋蔥和黑橄欖，放心吃。”

服務員轉身時看到我：“這位女士您要吃點什么嗎？”

許硯辭隨手指了菜單上的一頁：“隨便給她上個單人套餐就行。”

蘇茉輕輕拍了他一下，語氣帶著嗔怪：

“那怎么行，這里面的牛排是五分熟，提拉米蘇里有酒精，對孕婦有風險。”

她笑著拉我坐下，從包里掏出一個厚厚的本子遞給我。

封面上寫著“給茉莉的孕期攻略”，是許硯辭的字跡。

“許**，這里面有孕期忌口的東西，你看看，咱們孕婦在外一定要多小心。”

我伸手翻開，里面事無巨細地記錄著孕期各種注意事項。

從補充多少劑量的葉酸，到不同孕周的飲食忌口，甚至連手腳的浮腫護理都寫了滿滿一整頁。

密密麻麻的字跡看得我一陣頭暈目眩。

自我懷孕以來，許硯辭沒問過我身體如何，說不清我懷孕幾周。

上次產檢查出胎心異常，我哭著給他打了幾通電話全被掛斷。

過了一整天他才回我消息，只有簡單三個字“別多想”。

心臟像是被酸水浸泡，視線逐漸模糊了。

要翻到最后一頁時，許硯辭按住我的手：

“別看了。你身體好，用不上這些。”

我抬眼看他，喉嚨像被濕棉花堵住。

原來這些年為了不打擾他而默默咽下的痛苦，在他嘴里，不過輕飄飄的一句“身體好”。

我放下本子時，一陣風吹過，翻動了最后一頁。

上面寫著：今天給寶寶起了個好名字，許愛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