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子課，老師讓孩子畫“最想變成什么”。

別的小朋友畫公主、恐龍、宇航員。

五歲的兒子，卻畫了一部手機。

屏幕上寫著五個歪歪扭扭的字：

林阿姨來電。

老師疑惑問他：

“為什么想變成手機？”

兒子認真回答：

“因為爸爸最喜歡手機。”

“媽媽叫他吃飯，他說煩，可林阿姨一打電話，他馬上就笑。”

教室瞬間安靜。

我僵在原地。

兒子繼續說：

“媽媽發燒到三十九度，爸爸說忙，沒空送醫院。”

“可林阿姨說胃疼，他就把很重要的會議取消，親自抱她上車。”

“下雨那天，爸爸答應接我，可林阿姨打了一個電話，他就把我和媽媽趕下車。”

“爸爸說，林阿姨的哥哥以前救過他的命，所以他答應照顧她一輩子。”

他仰頭看著我，小聲問：

“爸爸要報恩，為什么每次被丟下的都是我和媽媽？”

“如果我變成爸爸的手機……”

“他是不是就會一直抱著我？”

“也會像接林阿姨電話一樣，認真聽我說話？”

我抱緊他，擦掉眼淚。

“寶貝，我們不變成手機。”

“媽媽帶你離開那個看不見我們的爸爸。”

……

親子課結束后，其他家長陸續帶著孩子離開。

我牽著沐辰走到門口，老師眼神復雜地叫住我：

“夏女士，沐辰最近狀態不太好。”

我心口一緊，“他怎么了？”

老師嘆了口氣。

“他經常拿積木當手機，一個人坐在角落里練**話。”

“問他練什么，他說要練到爸爸不煩為止。”

我忽然想起，沐辰曾捧著剛拼好的飛船去找周旭陽，他頭也沒抬。

“想清楚重點再說，爸爸沒時間聽你繞圈子。”

我心疼地替孩子解釋，他卻連我也一并打斷。

“這種小事你自己處理，不必什么都來占用我的時間。”

可那天晚上，林若薇打電話說失眠，他卻推掉會議，耐心陪她聊了整整兩個小時。

我從教室出來時，沐辰立刻站起身。

他小心看著我，低下頭聲音很小：

“媽媽，我剛才是不是說錯話了？”

我抱住他，喉嚨酸得說不出話。

他趴在我肩上，過了好一會兒，才把那幅畫折好塞進書包里。

走到***門口。

一輛**停下，周旭陽從車上下來。

沐辰眼睛一下亮了。

“爸爸！我今天畫了畫，你看。”

他急著去翻書包，拉鏈差點被扯壞。

周旭陽沒有接，只替他按住書包。

“收好，別弄壞了。爸爸晚上看。”

說完，他朝我伸出手。

“車鑰匙給我。”

我怔住。

“你趕過來，就是為了拿車？”

“舒苒的車送修了，她今天有事要用車。我剛好路過。”

沐辰舉著畫的手慢慢放下。

他還不死心，仰頭問。

“爸爸，你說好晚上陪我拼圖，你會來嗎？”

周旭陽看著手機，答得很快。

“會。”

我提醒他。

“今晚沐辰要去醫院復查聽力，你答應過一起去。”

周旭陽皺眉。

“普通復查，你陪他去就行。”

“他三歲高燒后聽力一直不好，醫生說今天要重新評估。”

“我又不是醫生，去了也幫不上忙。”

我看著他，忽然笑了一下。

“上個月林舒苒做胃鏡，你在醫院陪了六個小時。”

他臉色沉下去。

“予棠，你能不能不要什么事都扯上她？”

****就在這時響起。

屏幕上跳著林舒苒的名字。

周旭陽接得很快，語氣立刻軟下來。

“怎么了？別急，我馬上過去。”

沐辰站在一旁，小聲喊。

“爸爸。”

周旭陽沒有看他，只朝我伸手。

“車鑰匙給我，晚上我趕去醫院。”

我沉默幾秒，把鑰匙遞過去。

沐辰又叫了一聲。

“爸爸，你還沒看我的畫。”

周旭陽已經轉身上了車。

檢查時，沐辰一直看門口。

直到醫生摘下耳機，他眼里的光也一點點暗下去。

醫生看完報告，語氣很沉。

“恢復不太理想，孩子最近是不是壓力大？”

“當年的高燒損傷了聽覺神經，不是普通的聽力問題。”

“如果孩子長期處于焦慮和高壓中，神經負擔會越來越重。再這樣下去，后果恐怕比聽力受損嚴重得多。”

我給周旭陽打電話。

打了很久，都沒人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