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子說要接我進城享福。
我賣了老家的雞，帶上土雞蛋，高高興興去了。
住進去第一天，兒媳嫌我臟。
第二天，他們帶我做“心理評估”。
第三天，我發現***、存折、房產證全不見了。
**天，兒媳遞給我一杯熱牛奶。
再醒來，我躺在精神病院的床上。
手腕上綁著固定帶。
兒子站在門口簽同意書：“她名下的房子和門面，后續手續我配合。”
我沒瘋。
可我越喊，醫生越寫“被害妄想”。
后來我想通了。
既然他們想讓我瘋。
那我就瘋給他們看。
......
兒子周嶼說，要接我進城享福。
電話打來時，我正在菜市場門口收攤，手上還沾著魚腥味。
“媽，我這邊都安頓好了，你一個人在老家我不放心。過兩天我開車回來接你。”
我愣了半天，眼眶一下就熱了。
丈夫走得早，周嶼是我一個人拉扯大的。
他考上國外大學那年，家里連第一筆學費都湊不出來。
我賣了值錢的東西，找親戚借了個遍，還跑去賣血。一次不夠就兩次。
白天在菜市場賣菜，晚上去工地食堂幫人做飯，累得腰都直不起來。
可只要想到周嶼將來能出人頭地，我就覺得值。
現在，他終于熬出來了。
周嶼回來那天，開了輛黑色轎車，穿著襯衫西褲。
和當年那個背著書包往外沖的小子已經像兩個人了。
他替我提箱子，動作很快，像是怕鄰居多看。我沒察覺，只顧著高興。
一路上我看什么都新鮮。高架橋、玻璃樓、路邊一排排叫不出名字的店。
周嶼開著車，偶爾回我一句，讓我別操心。
可等真到了家門口，我才覺得自己像個闖進來的人。
門一開，兒媳林妍站在玄關，妝很淡，看見我先笑了一下：
“媽，您來了。”她嘴上客氣，眼睛卻先落在我腳邊的蛇皮袋上，眉頭輕輕皺了皺，
“東西先放外面吧，家里剛做完清潔。”
我一怔，忙把袋子往后拽了拽。
她又遞給我一雙拖鞋：“您先去洗個澡，換身衣服。長途車上細菌多，別帶進臥室。”
我低頭看了眼自己洗得發白的外套，臉上一陣發燙。周嶼在旁邊接過話：“媽，聽她的吧。”
我點點頭，心里卻像被什么輕輕扎了一下。
洗完出來，我才敢仔細看這個家。
客廳大得能擺下我老家半間屋子，墻上掛著周嶼的采訪照片，旁邊擺著一塊亮閃閃的獎牌——“最美孝心家庭”。
我站在那兒盯著那幾個字，鼻子又酸了。我兒子，真出息了。
晚飯吃得還算平靜。
可到了夜里，我翻來覆去睡不著，想起自己帶來的土雞蛋還沒放冰箱，便輕手輕腳出了門。
剛走到廚房門口，就聽見書房里傳來壓低的說話聲。
是林妍：“先哄住她，再辦手續。”
周嶼聲音更低：“我知道，你小點聲。”
“明天就帶她去做評估，拖久了容易出岔子。”林妍說，“她那脾氣，要是起疑就麻煩了。”
“不會。”周嶼頓了頓，“她信我。”
這三個字像根針一樣扎進我耳朵里。
我站在原地，后背一點點發涼。
正想再聽清楚，書房門忽然開了。
林妍站在門口，臉上還是那副溫溫柔柔的笑：
“媽，您怎么還沒睡？是不是又開始胡思亂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