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期定下后，我每天全妝，只為等周揚的求婚。

我怕那天來得太突然，自己不夠好看。

可我怎么都沒想到，等來的不是鉆戒，

而是他和“女兄弟”聯手送我的當眾羞辱。

凌晨，我還在睡覺，就被周揚一把拽下樓。

我連鞋都沒穿，下一秒，幾十臺相機的閃光燈齊齊打在我臉上。

我狼狽抬頭，看見周揚一身高定西裝，像極了要來娶我的樣子。

可他懷里靠著的人，卻是葉妍。

她沖我笑得挑釁：

“我就說吧，你女朋友素顏根本沒法看。”

“哪像我，天生麗質，從不化妝。”

“愿賭服輸，今天你該求婚的人，換成我了。”

我氣得發抖，問周揚：

“又是她的主意？她憑什么？”

周揚卻只是不耐煩地看著我：

“她是為我好，你別無理取鬧。”

下一秒，他親手把原本屬于我的求婚戒指，戴在了葉妍手上。

那一刻，我忽然覺得挺沒意思的。

只是笑著拍了張照，發進家族群：

“祝你們百年好合。”

一．

葉妍手上的戒指戴到一半，周揚看到了我發進家族群里的那張照片。

他臉色一下沉了，抬頭看我：“你什么意思？”

我還沒開口，葉妍先接了話。

她挽著周揚的胳膊，一臉無辜地看著我：“嫂子，你不會真生氣了吧？我就是覺得你天天化全妝太累了，才讓周揚直接把你叫下來的。”

“求婚這么重要的場合，總不能連最真實的樣子都見不到吧？”

她說著，目光從我凌亂的頭發掃到赤著的腳，嘴角一點點揚起來。

“誰知道你反應這么大。”

我盯著她，胸口堵得發疼。

“所以，你們把我從床上拖下來，讓這么多人拍我，就是為了看我素顏是什么樣？”

“許青柚，差不多行了。”周揚皺眉。

“就是個玩笑，你非要鬧這么難看？”

我幾乎被他氣笑了：

“難看的人是我，丟臉的人也是我，現在你倒嫌我鬧了？”

葉妍輕輕“嘖”了一聲，像是在勸架，語氣卻一句比一句刺耳：

“嫂子，我真沒別的意思。你要是真底子好，素顏也不會差到哪去啊。再說了，不就是拍了幾張照片嗎，至于這么上綱上線嗎？”

周揚也跟著開口，語氣里已經帶了不耐煩：

“葉妍就是嘴直，人沒壞心。你明知道她什么性格，還非要跟她較真。”

又是這句。

她嘴直，她沒壞心，她就是這個性格。

這三年，周揚每次都是這么替她開脫。

我看著他，想起第一次見葉妍的那天。

那時候我們剛在一起不久，周揚帶我去見他的朋友。

飯局上，葉妍當著所有人的面坐到他腿邊，笑嘻嘻地問：“談戀愛了也不跟我說？”

她轉頭看我，從上到下打量了一遍，語氣輕飄飄的：“妝挺濃啊。你跟周揚，不會是沖著他條件來的吧？”

我當時難堪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只能去看周揚。

可他只是笑了笑，說：“她就這樣，別往心里去。”

那天回去，我第一次跟他提分手。

他抱著我哄了很久，說以后會注意分寸，也會讓葉妍收斂。

可到今天我才明白，不是葉妍不收斂，是周揚根本就沒覺得她有錯。

我把目光從他臉上收回來，聲音很輕：“周揚，你是不是也覺得，她今天做得沒問題？”

周揚頓了下，像是覺得這個問題根本沒必要問。

“她出發點不壞。”他說，“反倒是你，把照片發到家族群里，什么意思？你想讓她下不來臺？”

我看著他，喉嚨發緊：“她讓我當眾出丑的時候，你怎么不說她過分？”

“你們不一樣。”他幾乎沒猶豫。

我怔了怔：“哪不一樣？”

周揚眉頭皺得更深：“葉妍心思簡單，開玩笑沒分寸而已。你發群里，就是故意把事情鬧大。許青柚，你什么時候變得這么有心機了？”

有心機。

我聽著這三個字，只覺得可笑。

葉妍站在他身后，適時地拉了拉他的袖子，小聲說：“算了，你別說嫂子了。她要是真介意，我道歉就是了。”

周揚的語氣立刻緩下來：“你道什么歉？本來就不是你的錯。”

說完，他又看向我，聲音冷了下去：“把照片撤回去。今天這事，我可以當沒發生過。”

我沒動。

他像是徹底沒了耐性：“許青柚，別給臉不要臉。有什么話回去再說，非要在這里鬧得大家都難堪？”

我安靜地看著他，突然連爭都不想爭了。

原來直到這一刻，他在意的也不是我難不難受。

他在意的，是葉妍丟不丟臉，是他自己丟不丟臉。

我扯了下嘴角，聲音輕得有些發飄。

“撤不了。”

周揚臉色一變：“你說什么？”

“我說，撤不了。”我看著他，一字一句，“照片已經發出去了，祝福也送到了。你們不是喜歡玩笑嗎？那我成全你們，不好嗎？”

“許青柚！”周揚徹底沉下臉，“你非要這樣是不是？”

“對。”我點頭，“我就是非要這樣。”

他盯著我，像是第一次認識我。

“你現在立刻道歉，我還可以不跟你計較。”他咬著牙說，“不然訂婚的事——”

“那就別訂了。”

我打斷他，心口明明疼得厲害，聲音卻出奇地穩。

周揚愣住了。

葉妍也跟著怔了一下，大概沒想到我會把話說到這個份上。

我看著周揚，覺得這三年像一場笑話。

我為他忍了那么多次，給了那么多次機會，結果到頭來，他還是站在葉妍那邊，理直氣壯地告訴我。

是我小心眼，是我不懂事，是我把事情鬧大了。

可今天，我不想再忍了。

“周揚，”我把手從他掌心里一點點抽出來，“分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