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沒說話，我已經在陽臺找到了答案。

我的私人物品，被粗暴毫地堆在陽臺角落。

上千元的羊絨大衣隨意地丟在地上，沾滿腳印。

我花了三個月拼好的模型，全部散了架。

最窒息的是，垃圾桶里被撕碎的設計稿。

我顫抖著指尖一片片撿起來，畫紙上沾了污穢，徹底作廢。

“這是我要拿去參賽的作品，誰讓你們扔的？”

林悠悠紅了眼，柔柔弱弱地道歉：“對不起，沈禾姐，我以為這是你不要的廢稿。”

我氣笑了。

“你也學過設計，是不是廢稿，你分不出來？”

“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我不該搬過來，不該碰你的東西。”

她說著開始扇自己耳光。

媽媽趕緊抱住她，轉頭怒斥我：

“沈禾，一幅畫而已，毀了你重新畫不就行了，至于這么咄咄逼人嗎？”

我呼吸一滯，渾身的血液仿佛瞬間凍結。

為了這張設計稿，我提前半年就開始采風，找材料。

不眠不休熬了無數個深夜，耗盡的是我全部的心血。

她輕飄飄一句重畫就徹底否定了。

手機輕輕震動，是巴黎設計院的官方郵件：

沈小姐，您確定要放棄本次進修機會嗎？如若放棄，三年內不允許再次申請本院任何崗位與研修項目。

我攥緊了手機，看向抱著林悠悠安慰的父母。

連唯一想留下的理由都消失了。

剛回復完郵件，門鎖咔噠一聲響。

哥哥推門進來，身后跟著宋衍和楚佳。

兩人一個手里提著蛋糕，一個抱著精致的禮物盒。

宋衍一眼看見林悠悠哭紅的眼眶，臉色瞬間沉下來：

“沈禾，你又欺負悠悠！”

沒有詢問原因，沒有半分遲疑。

他下意識的偏袒，直白又**。

林悠悠拉住他的衣袖，帶著刻意的怯弱

“阿衍，不關沈禾姐的事，是我太蠢，弄壞了姐姐的設計稿。”

阿衍？

這個稱呼從來只屬于我。

林悠悠脫口而出得如此自然熟練，像是喊過無數遍。

而宋衍沒有任何異樣。

“什么設計稿？”

林悠悠指著垃圾桶里的半截稿紙：“沈禾姐原本想用來參賽的，被我當成廢稿扔了。”

宋衍掃過垃圾桶的碎片：“的確是廢稿。”

我猛地抬起頭，聲音發顫：“什么意思？”

宋衍預期輕飄飄的，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這張圖，我已經給悠悠拿去報名今年的紅點獎了。”

腦袋里像是有根弦繃斷了，震得耳膜嗡嗡作響。

我死死盯著林悠悠，憤怒又崩潰：

“你又抄襲我的作品！”

林悠悠身子一顫，慌忙往宋衍身后躲，

宋衍將她護在身后，滿眼指責：

“沈禾，你說話別那么難聽。”

“悠悠對當初那件事有很嚴重的心理陰影，醫生說，只有場景重現，讓她親自獲得成功，才能徹底覆蓋過往的創傷，走出抑郁。”

“那她自己去畫啊，憑什么用我的東西！”

眼底的淚水洶涌墜落，字字泣血。

“你知不知道那不是一張單獨的設計稿，是一整套系列！她拿去參賽了，剩下的作品都會被判定違規作廢，那是我五年的心血。”

宋衍眼中閃過一絲愧疚。

但那點愧疚只夠他放柔了聲音，不夠讓他回頭。

“阿禾，就這一次，悠悠的父母救過我和沈煜，我們不能眼睜睜看著她一輩子困在抑郁里。”

我笑了，眼淚卻掉了下來：

“所以，這就是你們一次次幫著她捉弄我的理由？”

恩情不是我欠的，人情卻要拿我還。

哪有這樣的道理。

“我不會允許她二次抄襲，我現在就去舉報。”

我剛要拿手機，哥哥猛地將我撲倒在地。

后腦勺磕在茶幾上，疼得我眼前一陣陣發黑。

“宋衍，把她關到陽臺，只要過了今晚，悠悠就能拿獎。”

他邊說，邊拽著我的衣領將我往陽臺拖。

鮮血在地板上留下一道刺目的紅。

宋衍猶豫了一瞬。

楚佳抱著瘋狂撞墻的林悠悠催促：“快點！悠悠又犯病了。”

宋衍不再猶豫，按住我的雙腿一塊兒用勁。

我猩紅著眼掙扎。

媽媽拿來繩子，爸爸找來膠布。

我看著他們，忽然就不動了。

我像頭牲畜一樣，被捆著丟在陽臺。

宋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敷衍地安撫：

“你先在這兒冷靜一下，今天是悠悠的生日，等聚會結束，我們再好好聊聊。”

說完，他把陽臺上了鎖。

一行人簇擁著林悠悠，拿著蛋糕，提著禮物，歡聲笑語地出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