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頂著二月的冷水給孩子洗奶瓶的第三天，

趙允碩從酒吧和狐朋狗友散場回到家。

他哼著歌從我旁邊路過的時候，我看了一眼表，凌晨四點。

他漫不經心地瞥了一眼我被水凍得通紅的手，隨口問道，

“你怎么還沒睡？”

我的手一頓，一股無名的火氣瞬間沖上頭頂。

女兒出生這五個月來，我沒睡過一個完整的覺。

臉色越來越差，頭發大把脫落，變得不人不鬼。

可他作為孩子的父親卻過得無比瀟灑。

我懷著滿腔的委屈提高音量朝他吼道：

“你沒看到我在洗奶瓶嗎？”

“這么冷的天，你到底打算什么時候找人修熱水器？”

趙允碩的臉色瞬間垮了下來，看著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個不可理喻的潑婦。

“大半夜你抽什么瘋？”

“要不是你自己不爭氣沒有奶，至于半夜在這洗奶瓶嗎？”

“我都跟你說了明天明天，洗個奶瓶而已不知道的以為你受了多大的委屈。”

一連串的指責砸在我心上，

明天，明天，每次問他都說明天。

最后我等不及自己動手，他還要反過來說我性子急沒耐心。

孩子出生以來因為和他吵架我哭了無數次，

可突然間，我就不想再哭了。

……

趙允碩砰的一聲摔上了臥室的門，絲毫不在意驚醒熟睡中的女兒。

我看著那扇門，眼前閃過**的雪山、**的草原，還有西安的千年銀杏。

那是我年少時曾心心念念要去的地方，

可如今我卻穿著滿是褶皺的睡衣被困在這幾十平米大的地獄里。

我將奶瓶晾到一旁，下一秒趙允碩打**門將號哭中的女兒塞進我懷里。

“她怎么又哭了，你趕緊哄哄，大半夜的煩死了！”

我熟練地檢查紙尿褲，泡奶哄睡一氣呵成。

做完這一切，我透過門縫看到趙允碩在呼呼大睡。

我沒有抱著女兒進屋，就這樣在沙發睡了一夜。

第二天天剛放亮，門鈴就響個不停。

我揉了揉發昏的腦袋去開門。

門打開的瞬間，婆婆就開始不停地指責。

“都幾點了還在睡？不做早飯嗎？允碩還要上班呢。”

我耐著性子回答。

“昨天孩子鬧覺，我睡得很晚。趙允碩是大人了，可以下樓吃豆漿油條，不會餓到他。”

婆婆臉色冷了下來。

“外面的豆漿油條不健康，你就讓他吃這些？哪個生了孩子的女人不是這么過來的，怎么就你事多呢？我給了你20萬彩禮，不是讓你嫁進來當少***。”

20萬彩禮。

我嫁進來的第二天，20萬彩禮就給趙允碩買了車。

我見不得他跑業務騎電動車辛苦，偷偷給他準備了個驚喜。

他抱著我說會一輩子對我好，永遠不會讓我受委屈。

可我現在才明白，愛也有期限，時間不過兩三年。

趙允碩也在這個時候從臥室走了出來。

“你總說帶孩子辛苦，我把我媽叫來幫你了，你也能輕松輕松。”

“這下別再說我不體諒你了。”

不等我說話，女兒就醒了。

婆婆急忙上前抱起女兒逗個不停。

“哎喲，我的好寶兒，看看誰來了，奶奶來咯。”

見我站在原地，她不悅地撇了撇嘴角。

“還站在這兒干什么，快去做飯吧，我來看孩子。”

我轉身要走，又被婆婆叫住。

“等下，孩子好像拉了，你先換個紙尿褲再去做飯吧。”

“這高檔東西我不會用。”

我深吸一口氣，走上前換紙尿褲，收拾好一切后才走向廚房。

20分鐘后，我將早餐端上餐桌，女兒又開始號啕大哭。

婆婆急忙將女兒放進我懷里。

“你看看，我大孫女這是怎么了？”

我累到了極點，一句話都說不出來，麻木地沖奶喂奶。

女兒安靜后，我才終于坐上餐桌。

可擺在我面前的，是一片狼藉的空盤子。

他們沒給我留飯。

面前只有半碗喝剩的溫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