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到錄取通知書，我瘋狂的朝家里跑去，想給爸媽一個驚喜。

剛走到門外，聽到里邊傳來議論。

“我知道女兒的成績好，可她要是上了大學，兒子怎么辦？”

我爸有些愧疚，但更多的是憤怒。

“你這女人家就是頭發長見識短，那女兒總是要嫁出去的，兒子才能給我們養老。”

“這事兒你別說了，就這么決定了。”

我爸拉開門出來，正好看到門外的我。

他愣了一下，擠出有點勉強的笑容。

“既然你都聽見，爸也不瞞你，咱家的情況只能供你弟去上大學。”

我把通知書攥在背后，微微仰頭問他。

“難道我不是您的女兒嗎？”

我爸皺了皺眉，勃然大怒。

“你要是不聽我的，我就當沒你這個女兒！”

?我是家中長女，弟弟顧知寒比我小兩歲。

家里條件并不好，我對此深有感觸，但從未抱怨過。

從他出生在這個家庭，一直過著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日子。

“這件衣服你弟弟就穿了兩回，你帶去學校穿。”

“今天這個肉有點咸了，讓你弟弟吃吧。”

“你是老大，在學校要照看好你弟弟，不能讓別人欺負他。”

這樣的言辭對我來說，早已是家常便飯。

一直到高三那年寒假，大年三十的夜里。

我守歲守到迷迷糊糊，意外聽到爸媽說話。

“礦上的效益越來越差，我想去外邊找個其他活。”

我爸愁眉不展，我媽眼中無神。

“放起假來，老大又得交學費，學校也通知說有什么補課費，這錢去哪兒借？”

一陣長長的嘆息，我爸飄忽的聲音響起。

“不行的話讓老大輟學吧。”

我的心里一個激靈。

我知道家里條件困難，可我平時在學校省吃儉用，一天三塊的飯錢。

至于衣服，全都是顧知寒替換下來的，三年高中，我沒買過一件新衣裳。

“你說什么胡話？

學校老師可說了，老大的成績能考上大學。”

我媽極力的替我辯解。

或許正因如此，我爸更是下定了決心。

“那你說怎么辦？

難不成讓兒子輟學？”

“那更不行！”

我媽咬了咬牙。

“村里的陶瓷廠一直招人，明天我就去報名。”

陶瓷廠那活兒，即便是男人進去都吃不消。

很多人干上一月兩月的，自動便離職了。

“你這身體快別說胡話了，老大這邊我跟她說。”

我爸搖搖頭，否決了我**提議。

我再也忍不住，從炕上坐了起來。

“爸，媽，學費我自己去掙，不要讓我輟學好不好？”

我爸媽都愣住了，片刻后我爸擠出兩行老淚。

“你當爸媽愿意嗎？

一年到頭就那么點工資，一家子的吃喝拉撒都在我肩上扛著，我能怎么辦？”

我指了指熟睡的顧知寒，他旁邊還放著一摞嶄新的衣服。

“給弟弟買衣服就有錢了，對嗎？”

我爸皺眉，看似要發火，但我也忍不住了。

過去的這十幾年，無論什么，我都可以讓給顧知寒。

但是今天，我想為自己爭取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