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后，我通過法律資格轉換**，跟隨項目組回國。

再次走進熟悉的律所時，前臺已經換了人。

墻上的合伙人名單里仍有裴敘川的名字，只是管理委員會一欄空了下來。

會議開始前，他親自替我拉開座椅。

“沈律師?！?br>
這是他第一次這樣稱呼我。

桌上的項目由我們分別代表雙方。

兩個小時的談判里，他沒有讓步，也沒有刻意照顧我。

結束后，他收起文件，禮貌地問我是否需要送行。

“公司有車?！?br>
“好。”

他沒有再找理由跟上來。

后來我從舊同事口中得知，溫妍離職后沒有再回來。

律所也沒人敢提“五小時夫人”這個稱呼。

裴敘川仍舊忙，私人咨詢費甚至漲到了八萬元。

他卻不再把親密關系寫進計費規則，也沒有開始新的感情。

父親忌日那天，我獨自回到墓園。

遠遠便看見裴敘川站在碑前。

墓碑旁放著那只父親沒能送進律所的保溫桶。

桶蓋上的紙條已經泛黃，被人仔細封進透明袋里。

敘川胃不好，少喝咖啡。

裴敘川看見我，沒有走近。

“陳叔把它交給了我?！?br>
“這一年，我每個月都會來看看爸?！?br>
我沒有糾正他的稱呼。

父親曾經真心將他當成家人。

這份遲來的愧疚，父親已經收不到了。

祭拜結束后，裴敘川跟在我身后走出墓園。

直到停車場，他才開口。

“我不會再要求你回到原來的婚姻里?！?br>
“我想重新追求你?！?br>
我停下腳步。

“你以前一直覺得我想要的是時間?！?br>
“后來呢？”

“你想要的是尊重。”

他說得很慢。

“陪伴如果需要計算價格，本身已經失去了意義。”

我看著他。

曾經那個永遠正確、永遠高高在上的裴敘川，終于學會承認有些事情無法補救。

“過去的六年不會消失。”

“我知道。”

“我也可能永遠不會再愛你?！?br>
他的眼眶微微發紅。

“我接受?！?br>
他沒有拿出戒指，也沒有承諾把余生全部交給我。

那些漂亮的話對我們早已沒有用處。

第二天下午，項目臨時增加一場會面。

結束時已經臨近晚飯。

裴敘川收拾好文件，準備離開。

我看了一眼時間。

“附近新開了一家餐廳?！?br>
他動作一頓。

“你想去？”

“我只有四十分鐘?！?br>
裴敘川站在原地，幾乎不敢確認自己聽見了什么。

片刻后，他點頭。

“好。”

餐廳里，他把手機調成靜音，提前安排其他合伙人處理緊急來電。

四十分鐘結束，我起身拿外套。

他沒有阻攔，也沒有詢問下一次見面的時間。

走到門口時，我回頭看了他一眼。

他仍舊坐在原位，目光安靜地落在我身上。

“明晚七點，我還有十一分鐘。”

裴敘川的手指微微收緊。

“我會提前到?！?br>
我推門走進傍晚的風里。

至于十一分鐘以后還有沒有下一次，由我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