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長安,太陽還帶著暑氣未散盡的那股子躁。***那扇厚重鐵門外的臺階上,陸遠站了很久——久到他自己也記不清是十分鐘,還是半個鐘頭。
三十六個鐘頭前,他是被帶來的,不是請來的。兩個穿便裝的男人推開遠晴科技頂層的玻璃門,身后跟著驚慌失措的趙姐,亮出證件:“陸遠先生,我們是*****的,有事情需要您協助調查,請跟我們走一趟。”他沒反抗,也沒多問,只是跟著走了。辦公室里幾十個人看著他,誰的臉色都白著,誰都不敢出聲。
審訊室的白熾燈慘白刺眼,光線直直砸在金屬桌面,反射出冷硬的銀光,晃得人眼睛發酸。狹小密閉的空間沒有窗戶,空氣沉悶凝滯,混雜著紙張油墨與淡淡的消毒水味道。
陸遠坐在硬質塑料椅上,手腕輕輕搭在冰涼桌沿,面前厚厚一摞文件壓得邊角褶皺,每一頁都像一塊千斤巨石,死死壓在他心口。
左邊坐著一名記錄員,筆尖不停在紙質筆錄上滑動;右側兩名辦案人員神色嚴肅,面前電腦屏幕上循環播放著幾份鐵證:三號核心服務器完整下載日志、登錄賬號清晰標注蘇晚晴的專屬工號,下載時間正是她飛往東瀛**天下午三點十七分,打包壓縮文件大小與遠晴科技**量子糾錯底層源碼完全匹配,登錄IP經過溯源,是跨境海外**節點,不存在賬號被盜、第三方黑客入侵的痕跡。
旁邊分屏,同步展示九菊科創剛剛公開發布的行業***,首頁碩大的73%良品率字樣格外扎眼,里面核心算法邏輯、推演模型,和陸遠、蘇晚晴熬了四年打磨出的獨家架構分毫不差,連幾處優化迭代的小眾參數都一模一樣,那是只屬于他們兩人私下定下的優化方案,從未對外披露過半分。
“陸遠,我們再核對一遍事實。”年長的辦案人員往前推了推眼鏡,語氣平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嚴肅,“蘇晚晴是貴公司聯合創始人,持有核心服務器最高根權限,對嗎?”
陸遠喉結滾動,干澀的喉嚨發不出完整的聲音,沉默幾秒才輕輕點頭:“是。”
“她單獨出境前往東瀛,沒有報備任何技術交流、商務合作相關手續,在境外遠程下載完整源碼包,如今九菊科創直接照搬你們的核心技術對外發布,這件事你事前知情嗎?”
“我完全不知情。”陸遠猛地抬眼,眼底布滿***,壓抑多日的疲憊與委屈一同翻涌上來,“她只是收到一條線索,失聯七年的父親身在東瀛,她必須過去一趟,找到父親,找到了就回來。我當時滿心擔憂她的安危,從來沒有往技術泄露這方面想過……”
話說到一半,他聲音陡然哽咽,腦海里反復回放兩人在出租屋、舊廠房日夜攻堅的畫面,那些熬到凌晨的夜晚、一次次卡在瓶頸的絕望、突破73%良率那天彼此相擁落淚的瞬間,此刻全都化作鋒利的刀刃,一下下割著他的神經。
“不知情?**源碼完整流出,證據鏈條完整閉環,登錄記錄、文件哈希值、海外企業技術公告全部對應,蘇晚晴又是你最親近的合作伙伴、戀人,你沒有半點察覺、沒有提前設防,于情于理都說不通。”年輕一點的辦案人員敲了敲桌面,“目前行業內多家資方已經提交風險告知函,此次技術外泄,會造成國內算力芯片賽道核心技術流失,損失難以估量,你作為企業主要負責人,需要承擔相應連帶責任。”
陸遠無力地靠向椅背,冰涼塑料抵住后背,渾身一片冰涼。他想辯解,想訴說七年同甘共苦的信任,想說明蘇晚晴此行純粹是為尋找親人,可****的證據擺在眼前,所有解釋都顯得蒼白無力,再多的感情,也抵不過服務器上一行冰冷的操作日志。
“蘇晚晴去東瀛這幾天,你們聯系過幾次?”
“只有她落地的時候,發了微信報了平安。”陸遠苦澀地說,“然后就再也聯系不上。最后一次聯系上已經是三天之后,她主動打過來的。”
視頻里,她站在一間辦公室的落地窗前,窗外是一**東瀛的建筑群,臉上是從未見過的冷漠,眼中是他讀不懂的哀傷。
“你那邊遇到什么事情了?為什么要這么做?”陸遠急切的問道,“你是不是被人脅迫了?告訴我咱們一起解決不行嗎?”
“我很清醒,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蘇晚晴咬著牙,一字一頓:“我是公司法定代表人,我有**處理公司的事情。”
“公司是你的,但也不全是你的,還有五十多名員工呢?”陸遠不解,“這是大家三年的心血!”
“對不起!”蘇晚晴急切地說:“陸遠,咱們結束了。再也不見!”
然后就拉黑了他所有的****。
……
一輪接一輪問詢,不知道持續了多長時間。從公司股權架構、技術研發歷程,到蘇晚晴出行目的、兩人近期所有聊天記錄、資金往來,大大小小的細節反復核對,筆錄改了三遍,每一處都需要陸遠簽字按手印。他身心俱疲,大腦昏沉發脹,連抬手的力氣都快要耗盡,只等著最終的處置通知,做好了配合封存資產、接受處罰的心理準備。
辦案人員放在桌角的加密專線手機突然尖銳地響了起來。鈴聲特殊,和普通通訊設備截然不同,年長工作人員立刻拿起手機,起身走到審訊室角落,壓低聲音接聽。
短短幾分鐘通話,他的神情不斷變化,從一開始的嚴謹凝重,慢慢轉為遲疑,最后輕輕應聲記下幾條關鍵指令,反復確認兩遍之后掛斷電話,走回桌前,神色緩和了不少,和剛才緊繃的狀態判若兩人。
“上面傳來專項管控指令,本次問詢暫時中止。”他將打印好的**問詢單據推到陸遠面前,“你簽字確認后可以離開,但有三條硬性管控要求必須嚴格遵守,第一,遠晴科技所有研發項目即刻全面暫停,全部服務器、測試樣機、源碼介質就地封存,禁止任何調試、復刻工作;第二,你的出入境權限臨時凍結,護照統一交由監管部門登記保管,未經專項報備審批,不得離開本省范圍;第三,后續若有補充核查,需要隨叫隨到,不得失聯、不得刻意回避問詢。”
陸遠微微一怔,原本做好的處罰預期全部落空,他下意識開口追問:“請問……為什么突然中止調查?”
“上級專項統籌安排,具體信息不便透露,你只需要遵守管控規定即可。”對方沒有過多解釋,指了指單據,“簽字吧。”
陸遠拿起筆,指尖微微發顫,一筆一畫簽下自己的名字,按好手印,簡單登記完個人信息后,獨自走出辦案大樓。
往左是回公司,往右是回出租屋,可這兩個地方,他這會兒一個都不想回。
他就這么站著,太陽白晃晃地曬著,曬得后脖頸發燙,可他心里沒覺得暖,反而像一口枯井,干著,空著,連回音都沒有。
茫然。他忽然想起這個詞。年輕的時候他總以為,茫然是站在十字路口,不知道該選哪條路……路是明的,人心卻是空的。
他深吸一口氣,把那股子空壓下去,摸出手機,給趙姐發了條消息:下午三點,通知所有人來會議室。發完,揣起手機,往左,回公司。
小說簡介
《道在尋常處之玄學五術》中有很多細節處的設計都非常的出彩,通過此我們也可以看出“豐隱”的創作能力,可以將蘇辰蘇晚晴等人描繪的如此鮮活,以下是《道在尋常處之玄學五術》內容介紹:九月的長安,太陽還帶著暑氣未散盡的那股子躁。國安局那扇厚重鐵門外的臺階上,陸遠站了很久——久到他自己也記不清是十分鐘,還是半個鐘頭。三十六個鐘頭前,他是被帶來的,不是請來的。兩個穿便裝的男人推開遠晴科技頂層的玻璃門,身后跟著驚慌失措的趙姐,亮出證件:“陸遠先生,我們是國家安全局的,有事情需要您協助調查,請跟我們走一趟。”他沒反抗,也沒多問,只是跟著走了。辦公室里幾十個人看著他,誰的臉色都白著,誰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