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志愿那天，我媽拿刀堵在我房間門口，逼我放棄清華。
我是本市的理科狀元。
班主任激動得一夜沒睡，我爸連擺三天謝師宴，所有人都以為我會去清華。
只有我媽，刀刃抵著脖子，紅著眼對我說：
“夏柔，你敢報清華，我現(xiàn)在就死給你看。”
“你知道我什么性格。”
“說到做到。”
清華和我**命，我選了后者。
我恨了她整整四年。
直到大學畢業(yè)，當初的同學們都前途似錦，只有我被嘲笑混得最差。
我卻終于醒悟，顫著手給我媽打電話。
“媽，謝謝你，當年沒讓我報清華。”
1.
確定我是狀元那天，我爸高興得在樓下放了三掛鞭炮。
學校領(lǐng)導來了，鄰居來了，連***不聯(lián)系的親戚都提著水果上門。
他們圍著我，嘴里翻來覆去全是夸獎。
“全市第一啊！”
“老夏家祖墳冒青煙了！”
“小柔這孩子以后肯定有大出息！”
那一整天，我臉都笑僵了。
可我媽卻沒怎么說話。
晚上客人散場后，我要回房間填報志愿的時候，我媽忽然攔在門口。
“不許報清華。”
她眼睛直勾勾地望著我：“你要是敢報，就別認我這個媽！”
我難以置信，還以為她在開玩笑。
“我是全市第一，不報清華報哪？北大嗎？”
“北大也不許報。”
她一字一句道：
“所有的一本，你都不許報！”
“為什么？”我顫抖著問。
“沒有為什么，不能就是不能。”
“你報個二本，念個師范學院，以后出來好嫁人。”
我簡直懷疑她瘋了。
“媽，你知道自己在說什么嗎？”
“我是狀元！”
“我三年沒日沒夜地學，所有人都知道我想去清華。”
“你現(xiàn)在讓我去讀二本？”
我本能地看向我爸，求他替我說話。
我爸坐在沙發(fā)上，夾著一根煙，眉頭皺得死緊。
“張翠花，那是小柔的未來，你要是再胡鬧，我們就離婚。”
我媽一直是個戀愛腦。
她曾無數(shù)次跟我說過，這輩子最大的心愿，就是和我爸白頭到老。
我以為她會怕，會妥協(xié)，把這件事當作笑話翻過去。
誰知，她卻笑了笑：“離就離。”
我整個人僵住了。
我震驚地看著我媽，這個十幾年來一直愛我愛得不得了的女人。
“媽，為什么？”
我的聲音在顫抖。
“我是狀元，這是天大的好事。”
“清華是我的夢想，那是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
“你為什么非要毀了我？”
“我知道。”
她抿著嘴，眼神堅定，“所以，我才不讓你去。”
“清華不是好地方。”
我?guī)缀跻罎⒘耍骸扒迦A不是好地方，還有什么是好地方？你不覺得你這話很離譜嗎？”
她盯著我的臉，冷笑一聲。
“你懂什么？”
“你從清華出來，哪個男的敢娶你？”
那一刻，我只覺得荒唐又可笑。
媽媽以前不是這樣的，可現(xiàn)在，我只覺得她不可理喻。
“我不想再跟你吵了，我自己去填。”
我一把推開她進門，毫不猶豫打開電腦。
這是我的人生，我一定要去清華。
就在我填完志愿序號，準備點擊確定的時候，我媽又來了。
這一次，她手里舉著一把刀，對準自己的脖子。
“你敢報清華，或者任何一個一本，我就割開頸動脈。”
那一刻，我渾身的血液都涼了。
她的手很穩(wěn)。
家里的菜刀很鋒利，已經(jīng)在她脖子上劃出淺淺的血痕。
“你瘋了！”
我爸立刻沖過來，想要奪過她手里的刀。
可是我媽不知道哪來的力氣，一把甩開他的手：“我清醒得很。”
“夏柔，媽不會害你！”
“清華和***命，你自己選！”
我握著鼠標的手在顫抖，眼淚一滴一滴落在鍵盤上。
為什么呢？
她不是不知道我這三年有多廢寢忘食，考上清華是我唯一的夢想。
明明她以前也是支持的，哪個家長不希望孩子考清華呢？
我不知道她究竟在鬧什么。
屏幕上清華大學四個字閃閃發(fā)亮，可是我的媽媽，她就站在那里，等著我做選擇。
“五……”
她突然開始倒數(shù)。
“媽！”我心如刀割。
“四、三、二……”
“我不報了！”
“我不報了行不行？”
我猛地站起身，眼淚已經(jīng)流了滿臉。
五秒鐘，我被迫決定了自己的命運。
我媽卻只是淡淡地放下菜刀：“這多好，這才是我的乖女兒。”
她的臉上滿是如愿以償?shù)妮p松。
“要是讓我發(fā)現(xiàn)你騙我，我隨時會**。”
我爸站在旁邊，滿臉無力。
手機突然響起來，是班主任的電話。
我正要接，我媽卻搶了過去，按了接聽。
“小柔呀，老師知道你要報清華，給你推薦個專業(yè)吧……”
“不用了老師。”我媽冷冰冰打斷老師的話，“小柔有自己的安排。”
電話對面的老師一愣：“她之前說讓我?guī)退?br>“我說不用了。”我媽再次打斷她的話，“她的志愿，您不用操心。”
說完，她掛了電話，拿走鼠標，彎腰在鍵盤上按了一串數(shù)字。
“女孩子嘛，當個老師才好。”
“媽給你選好了，就在市里的師范學院，出來你就當老師。”
“安安穩(wěn)穩(wěn)過一輩子。”
安安穩(wěn)穩(wěn)。
這個詞多么諷刺。
我搶過鍵盤，一把摔在地上。
“既然不讓我上清華，那我不上大學了，我要進廠打工。”
我媽想了想，說：“也行，媽給你問問哪個電子廠招工，你打算什么時候動身？”
我?guī)缀跞杖找詼I洗面，最終還是按照我媽選的，去了一所師范大學。
我的夢想，和我的未來，全部被我媽折斷。
我從這一刻開始恨她，再也沒有跟她說過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