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發現自己能看到因果。

選擇功法的時候，毫無靈根的養弟肖闖搶走那本封印著魔神的絕世功法。

我卻挑了宗門最基礎的劍訣。

肖闖譏笑我自甘平庸，放著那么多絕世功法不選。

他不知道，那功法修煉需獻祭至親骨肉。

他以為撿了天**宜，殊不知從他拿起功法的那一刻，我便瞧見他走火入魔、死在我劍下的慘狀。

……踏入藏經閣前的那一瞬，我仿佛又聞到了那股令人作嘔的藥渣味。

那是十年前的冬天。

我為了給父親換一枚修補經脈的丹藥，在后山跟一頭妖獸拼命。

回到家時，父親沒問一句我的傷勢。

倒是母親，一把奪過那枚丹藥，眼神嫌棄地看著遍體鱗傷的我。

就一點小傷，先去給弟弟熬碗藥。

后來我才知道，那枚丹藥被母親丟進了肖闖的洗澡水里。

那一刻，我就該明白的。

在這個家里，只有我是外人。

藏經閣內，死一般的寂靜。

滿墻典籍散發著各色光芒。

金光璀璨，那是修士眼里的神通大道。

但我眼中看到的，是懸浮在書卷上那一行行血紅的字。

代價：自斷一臂。

代價：壽元減半。

代價：噬殺至親。

這就是我的天賦。

我看不見機緣，只能看見代價。

父親見我沒動靜，推了我一下。

呆在那干什么，還不去選功法。

我還在驚訝這些功法的代價，肖闖沖了上去。

他沒有靈根，是個廢物。

但他身上有股子詭異的氣運。

他一把抓住了那本金光最盛的《吞天功》。

封面上的血字正在緩緩蠕動。

但那墨跡……竟然還沒干透。

這本書存在了至少上萬年。

為什么這句話看起來像是……剛剛才被人寫上去的？

原本肅穆的藏經閣，在我眼中瞬間變成了一座修羅場。

我聽見了無數冤魂在泥沼里掙扎的哀嚎。

我甚至看見，肖闖坐在一堆白骨堆砌的王座上，嘴角掛著滿足的笑。

白骨上面刻著父母的名字。

而我卻被一根紅線牽引著，源源不斷地給他輸送著精血。

好！

這功法與我兒有緣！

父親撫須，滿臉欣慰。

母親在一旁附和，眼里全是慈愛。

他們看不見那功法下涌動的黑氣，正纏繞在肖闖的手腕上。

那是需要獻祭至親才能開啟的魔功。

這功法有些邪門。

我忍不住開口。

肖闖轉過頭，嗤笑一聲。

姐姐，你是不是嫉妒？

這是天賜的機緣，你這種庸才，當然看不懂。

父親用力地一揮手。

不得胡言亂語，你弟弟是氣運之子，別壞了他的道心。

母親拉了拉肖闖的衣袖。

別理你姐姐，她只是氣運淺薄。

姐姐，我倒要看看你選了什么功法？

我沒再說話，徑直走過那些**的天階功法。

我早已看過那些書卷上的代價，觸目驚心。

整個藏經閣里，只有積滿灰塵的角落里，放著一本沒有代價的功法。

《基礎劍訣》。

在預見的畫面里，這書枯燥異常。

需要練一百萬次，才能有一點成就。

而且，大成的劍訣，能凝聚的是一縷斬因果的鋒芒。

我拿起這邊劍訣，站到了父親身后。

你……父親指著我，然后重重嘆了氣。

罷了，朽木不可雕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