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出車禍那年，我十八歲，媽媽帶著弟弟改嫁，將我扔給了奶奶。
奶奶住著兩層小樓房，讓我睡在雜物間。
她每天凌晨三點將我喚醒，做飯，洗衣。
“你弟弟在鄉下吃苦，說不定連飯都吃不上，你憑什么睡**？”
零下十幾度的天，我洗著***衣服，手指凍得紅腫開裂。
她從不關心，反而嫌我太慢，拿著掃帚就打。
“軒軒在外吃苦受累，你不過干點活，矯情什么？”
弟弟買了羽絨服，我就只能撿他淘汰的舊棉襖。
他吃雞蛋雞腿補營養，我就只能啃冷饅頭喝稀粥。
哪怕他上了***，而我成了高考狀元，奶奶仍舊撕了我的錄取通知書。
“當初要不是**執意帶走你弟弟，這么好的學校能輪到你？”
我哭著下鄉找媽媽。
遠遠就看到她的早餐店前排著長龍，生意紅火。
我穿過人群來到店里，看到弟弟一身名牌，面前的平板正在教他寫字。
我站在原地，腳像生了根。
那晚，奶奶照舊把臟衣服扔到我腳下。
我第一次沒有彎腰，而是推開弟弟之前的臥室。
我看到桌上放著厚厚的一沓回款回執。
我拿起一張，時間是上個月，備注里寫著：軒軒的生活費。
我才明白。
原來奶奶口中的‘吃苦’是這個意思。
當晚我趁著奶奶熟睡，離開了這個家，再也不回來！
……
我將匯款回執放回桌上。
這東西留著也沒用，奶奶不會承認，我也無處申訴。
但上面的每一個數字，我都記住了。
剛要離開，身后就傳來***聲音。
她揪住我的耳朵，目光兇狠。
“你這個賠錢貨，這個房間也是你能來的？”
說著，她將我拖到舊衣旁，抬腿就是一腳。
“吃飯前洗出來，不然就不許吃飯。”
我坐在地上沒有動，抬頭看著奶奶。
見我無動于衷，她抬手又是一巴掌。
“你這死丫頭，我給你說話，你聽到沒有？”
“跟你那死媽一樣賤，要不是她，我兒子也不會死?！?br>自從我跟了奶奶。
這樣的抱怨我聽了無數次。
換作往常，我些許還會替我媽說上兩句好話。
可當我腦海里，顯現出媽媽臉上幸福的神情，還有弟弟的一身名牌。
再看看我眼下過得是什么生活。
我從地上站起來，站在奶奶面前，聲音非常堅定。
“從今往后，你休想再拿弟弟騙我。”
“他的日子哪有半分清苦，分明是在享福?！?br>啪！
清脆的聲響，從我的右耳傳來，震得我耳朵嗡嗡響。
“你去找**了？”
我捂著右臉，看著奶奶猩紅的雙眼。
我沒有開口，就死死地盯著她。
她似乎沒想到。
一向對她百依百順的我，竟也會有倔強的一面。
見我站在原地不吭氣，奶奶徹底發了火。
她拿起一旁的掃帚，將我按在地上，就在我的身上打起來。
之前。
她每次打我，我會哭會鬧，會求饒。
只要她不打我，讓我干什么都行。
可今天，我咬著牙，愣是一言不發。
我越是這樣，***手勁就越大。
“好，你現在長大了，有骨氣！”
“我今天就讓你看看，到底是你的骨頭硬，還是我的掃帚硬?！?br>***罵聲驚動了街坊鄰居。
門口早就圍滿了人。
他們和奶奶相處多年，誰都不敢上來阻攔。
這時一道熟悉的聲音傳來。
“桂蘭，你瘋了！”
“再打下去，孩子就沒命了！”
是鄰居李姨。
她拽著***手，從她的手里搶過掃帚。
奶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李秋芬，你少管閑事，我管教自己家的孩子，礙你什么事！”
“快點把掃帚給我，你要再攔，就別怪我連你一起打?！?br>不知為何。
看到李姨擋在我身前的那一刻，我腦海里浮現的，是我**臉。
她端著一盤水果，笑著叫弟弟“軒軒”。
自始至終，沒有往店門口看一眼。
我就在那里站著，站了很久。
她沒有認出我。
眼前忽然一黑。
閉眼前我最終的念頭是。
如果我還能醒來，我一定要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