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兩點，當紅利落的上司突然發來一句“我愛你”，正常人的第一反應是撞了大運，或者以為對方喝多了。

顧念看著屏幕上沈晝這兩個字，想的卻是十四個小時前，他當著全部門一百多號人的面，把她的方案批得一文不值，讓她淪為整棟大樓的笑柄。

所有人都以為她會默默吞下這口悶氣，或者在深夜里躲在被窩里哭濕枕頭。

但他們都低估了一個被逼到墻角的人，在拿到致命把柄時的決絕。

她沒有回復，沒有質問，甚至沒有多等一秒鐘。

她長按，截圖，打開了那個有188人的公司全員工作群，直接點了發送。

這一夜，該睡不著覺的人，換成了全公司。

......

?凌晨兩點整。

?臥室里一片漆黑。

只有手機屏幕的光，刺眼地落在顧念臉上。

?她剛刷完最后一條短視頻，手指正準備按向電源鍵。

屏幕上方突然彈出一條微信消息。

?預覽框里只有簡短的一行字。

?顧念以為是緊急工作通知。

或者是哪個深夜加班的項目組又在艾特她。

?她順手點開了對話框。

?發件人的名字赫然寫著：沈晝。

?內容只有五個字加一個標點符號。

?“顧念，我愛你。”

?顧念的手指掛在屏幕上方。

整個房間安靜得能聽到墻上掛鐘的嘀嗒聲。

?一秒。

兩秒。

三秒。

?她盯著那行字，足足看了五秒鐘。

?腦子里的第一個念頭是：被盜號了？

?第二個念頭是：現在的電信**已經精準到這個地步了？

?她坐直了身體。

手指有些僵硬地下滑，點開了那個黑白冷淡風的頭像。

?微信號沒變。

朋友圈里那條“關于第三季度市場報告的批復”還在。

地區、個性簽名、乃至那個看起來就讓人頭皮發麻的職業照，完全一致。

?確實是沈晝。

確實是她那個年僅二十九歲、靠著鐵血手段升到總監位置的直屬上司。

?顧念把手機舉到眼前，靠著靠枕又看了一遍。

?凌晨兩點。

冷血上司。

說“我愛你”。

?她腦子里飛快地把所有可能性排查了一遍。

?發錯了？

也許他想發給某個同名的女朋友，或者相親對象。

?喝多了？

今天晚上公司確實有應酬，但他那種千杯不醉的狐貍，能喝到失控發錯消息？

?她翻了翻兩人的聊天記錄。

?上一條對話停留在三天前的下午。

沈晝發來四個字：“方案重做。”

沒有任何表情包，沒有任何廢話，冷得像冰塊。

?然后再往前翻。

“修改。”

“數據不對。”

“重寫。”

?整整半年的聊天記錄，除了工作命令，沒有一句私聊。

?顧念的呼吸微微沉了沉。

腦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今天白天的場景。

?下午兩點，部門例會。

?大會議室里坐滿了各組員工，長桌兩旁鴉雀無聲。

?沈晝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高級西裝，坐在主位上。

他把顧念熬了三個通宵寫出來的方案，當著所有人的面，摔在桌面上。

?“顧念。”

?他的聲音不高，但傳遍了整個會議室。

?“你這方案是趕時間寫的吧？”

“第三部分的數據支撐在哪？行業標桿的對照組在哪？”

“你覺得這種質量能交出去嗎？”

?那一刻，全部門三十幾雙眼睛，齊刷刷地落在她身上。

?有同情，有幸災樂禍，更有看熱鬧的戲謔。

?顧念坐在第三排的位置。

她的手指用力攥著筆記本的硬殼邊角，把指甲都捏得泛白。

?臉頰燙得像是被火燒過一樣。

?但她什么也沒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