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子上小學前，兒媳三天兩頭勸我把住了二十多年的學區房過戶給兒子。

她說：“媽，都是為了樂樂上學。

房本換個名字而已，您不還是這個家的主人？”

我信了。

幾個月后，樂樂開學，親家母拖著行李住進我的主臥。

兒媳把幾套出租房發給我，讓我挑一套搬出去。

我看向兒子。

他避開我的眼睛，低聲說：“媽，房租我給您出。”

我沒吵，收拾東西走了。

他們不知道，我名下還有一套一百八十平的房子。

那套房，我原本也準備留給兒子。

……許妍第一次跟我提過戶，是四月底。

那天我坐在餐桌邊剝豌豆，她抱著一沓剛打印出來的材料坐到我對面，把紙一張張攤開。

“媽，今年樂樂上小學，材料查得比以前嚴。”

她把手機也遞給我，上面全是家長群里的聊天記錄。

“咱們這套房在您名下，我問了好幾個人，都說最好提前過到父母名下，省得到時候卡材料。”

我低頭看了半天，也看不出那些**到底是什么意思。

這套房是我和老陳二十多年前買的。

那時候這里還算城邊，誰也沒想到后來會劃進好學校。

陳浩結婚后本來有自己的小兩居，許妍懷樂樂時說我一個人住著冷清，他們搬過來，嘴上說是陪我，實際上孩子出生后，照顧人的反而一直是我。

樂樂半夜哭，我抱；發燒去急診，我陪；上***以后，刮風下雨也是我接送。

許妍在人前總說自己命好，攤上個把兒媳當親閨女疼的婆婆，我聽著也高興，從沒認真算過這些年自己出了多少力。

陳浩下班回來，看見桌上的材料，也皺了眉：“真有必要過戶嗎？”

許妍立刻接話：“孩子上學的事，你敢賭嗎？

萬一報名時真卡住，再想辦法就晚了。”

她說完又轉向我，語氣軟下來：“媽，我不是惦記房子。

反正以后也是陳浩的，早幾年晚幾年有什么區別？

房本寫誰名字，您不還是這個家的主人，以后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這話她不是只說了一次。

接下來半個月，她隔三岔五就把新的“消息”拿給我看。

有時是別的家長發的截圖，有時是哪個中介說學區審核越來越嚴。

她每次說到最后，都要補一句：“媽，我就怕耽誤樂樂。”

我確實猶豫過。

老陳活著時最愛念叨一句，老人手里的房和錢別急著給出去，不是防孩子，是老了以后說話得有點底氣。

可我又想，陳浩是我唯一的兒子，這套房最后總歸是他的。

為了一個房本上的名字，讓孫子上學有風險，我心里也過不去。

何況，我并不是只有這套房。

老陳走后，我拿他的保險金和自己攢下的錢，在城南買過一套一百八十平方的新房。

這些年一直出租，陳浩只知道我手里還有些養老錢，并不知道那套房。

我不是故意瞞他，只是覺得自己的東西沒必要樣樣都向孩子報備。

去辦手續那天，工作人員又問了我一遍是不是自愿。

我捏著筆，下意識看向陳浩。

他站在旁邊，臉上有點不安，低聲說：“媽，要不再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