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展開幕夜，入圍名單公布，編劇一欄寫的不是我的名字。

是未婚妻沈清蕪從表演班撈來的新人林白嶼。

我沖向工作室，聽見里面傳來聲音。

執行導演說：

“署名的事，他要是鬧起來怎么辦？”

攝影師嗐了一聲：

“沈導都定了，他能怎樣。”

林白嶼的笑聲最清晰：

“哥哥那么大度的人，不至于吧。”

合作五年的團隊，沒有一個人告訴我。

我推開門，所有人噤聲。

沈清蕪聲音很平：

“你成名已久，履歷上不差這一筆。”

“林白嶼不一樣，他需要一個敲門磚。”

我盯著她：“那個劇本，我從采風到定稿，熬了十個月。”

林白嶼眼圈微紅：

“哥哥，站上領獎臺是我從小的夢想。”

“你已經功成名就了，讓給我一次，不過分吧？”

執行導演拍拍我肩膀：

“算了，都是一個組的，你讓一步。”

我忽然想起去年殺青宴，沈清蕪舉杯說：

“這部戲能成，全靠我有個最好的編劇。”

那晚所有鎂光燈對著她，背后的人連個正臉都沒拍到。

沈清蕪，你說我不差這一筆。

那我就用這一筆，在影展開幕之前，親手改寫你的結局。

......

“你到底想鬧到什么時候？”

沈清蕪按了按眉心。

她將手里的馬克杯放在桌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只是一個入圍名額而已。”

“下個月我們就辦婚禮了，我的榮譽難道不也****？”

我看著她理直氣壯的臉。

五年前，她還是個連短片都拍不好的學生。

是我用自己寫出的第一個爆款劇本，替她換來了第一筆投資。

如今她成了業內炙手可熱的青年女導演。

卻覺得我的心血，是可以隨意用來送人情的添頭。

“入圍名單需要提交劇本定稿。”

我看著她的眼睛。

“你沒有我的云盤密碼，是怎么把文檔發給組委會的？”

沈清蕪沉默了一瞬。

旁邊的林白嶼裝出一副乖巧委屈的樣子開了口。

“哥哥，你別怪清蕪姐。”

“是我前天去你們家，用你的電腦拷貝的。”

“我看你電腦沒關，就想著別耽誤了影展報名的時間。”

他低著頭，像受了極大的委屈。

“清蕪姐說，你平時最疼我，肯定愿意幫我一把的。”

我看著他。

“那是我的私人電腦，放在我的臥室。”

“沈清蕪，你讓他進我們的臥室，動我的電腦？”

沈清蕪皺起眉。

“你能不能別這么斤斤計較？”

“林白嶼只是去拿個文件，又沒亂碰你其他東西。”

“劇本的事我已經跟組委會確認了，無法更改。”

她將一份放棄署名的知情同意書推到我面前。

“把它簽了。”

“明天影展組委會要看這套流程文件，別耽誤了林白嶼走紅毯。”

我沒有接那支筆。

“如果我不簽呢？”

執行導演在旁邊嘆了口氣。

“塵星，咱們合作這么多年，你別在這個節骨眼上讓沈導難堪。”

“劇組上下幾百號人，就指望這部戲拿獎了。”

“你就算不為林白嶼想，也得為沈導的前途想想吧？”

攝影師也跟著附和。

“就是啊，你已經是**編劇了。”

“何必跟一個剛入行的小鮮肉搶風頭？”

我聽著這些曾經和我朝夕相處的伙伴，此刻異口同聲地逼我低頭。

那個劇本，是我為了寫出偏遠山區的支教群像。

在沒有信號的山里住了三個月。

因為水土不服，我在鎮衛生院打了一個星期的點滴。

沈清蕪當時在電話里說，等劇本寫完，她一定讓我成為全場最矚目的焦點。

如今，她確實讓我成了焦點。

是被所有人逼迫退讓的焦點。

“我不會簽。”

我直視沈清蕪。

“把組委會的****給我，我會親自去說明情況。”

沈清蕪的臉色沉了下來。

“謝塵星，你別不識好歹。”

“這部戲如果沒有我當導演，根本拍不出來。”

“你以為你寫幾個字，就能居功至偉了？”

林白嶼立刻拉住她的衣袖。

“清蕪姐，你別對哥哥這么兇。”

“如果哥哥真的想要，我還給他就行了。”

“大不了我以后再也不碰電影了。”

他說著說著，眼底泛起水光。

沈清蕪立刻反握住他的手。

“有我在，沒人能斷你的路。”

她轉頭看向我，眼神冷漠。

“同意書我已經找人代簽了。”

“我只是顧及你的面子，才拿來給你走個過場。”

“這件事已經定了，你接受也得接受，不接受也得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