剖腹產(chǎn)第三天，孩子黃疸住院，我的刀口還在滲血。
老公卻用陪產(chǎn)假帶**媽去了三亞。
我打電話讓他回來。
婆婆搶過手機，張口就是一句：“陪產(chǎn)假是單位給我兒子的假，他想陪誰陪誰，哪個女人不生孩子，就你矯情？”
公公也在旁邊幫腔。
“你剖的是肚子，又不是手腳。躺床上喂個奶有多累？”
老公在一旁沒作聲，只說公婆一輩子沒看過海，機會難得。
說罷，就把電話掛了。
我盯著他們發(fā)在朋友圈里的全家福看了半分鐘。
照片下面，婆婆回復親戚：“兒子孝順，兒媳婦也懂事。婚房大著呢，等我們回去，一家五口好好過日子。”
只給我媽發(fā)了一條消息。
“媽，回家把房產(chǎn)證找出來。”
二十一天后，周凱一家拖著行李回來。
站在門口，刷了十幾遍指紋門都沒開。
婆婆氣得踹門：“這是我兒子的婚房，誰把鎖換了？”
門從里面打開。
一個陌生男人看著他們。
“你們誰啊？”
……
周凱的電話打過來時，我正在給孩子換尿布。
電話剛接通，他的吼聲就鉆了出來。
“許寧，你把房子賣了？”
孩子被嚇得蹬了一下腿。
我把手機拿遠，重新粘好尿不濕。
“賣了。”
“誰讓你賣的？”
“房產(chǎn)證上寫的是我。還需要誰讓？”
“那是婚房！”
他聲音更大了。
旁邊還夾著婆婆拍門的聲音。
“讓里面的人出來，這是我兒子的家！住了四年，左鄰右舍誰不知道？”
新業(yè)主大概就在門口。
我聽見一個男人說：“你們再踹門，我叫物業(yè)了。”
婆婆馬上嚷起來。
“你叫什么物業(yè)？該叫物業(yè)的是我！你占著我家，還有理了？”
周凱壓著聲音問我。
“你賣房，經(jīng)過我爸媽同意了嗎？”
我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
“賣我的房，為什么要經(jīng)過**媽同意？”
“他們在這里住了四年！”
“所以呢？”
“住了四年，那就是他們的家。你一句話不說就賣了，讓他們住哪兒？”
孩子哭了。
我把他抱起來，輕輕拍了兩下。
周凱聽見哭聲，停了幾秒。
我等著他問孩子怎么了。
他卻問：“賣了多少錢？”
“跟你沒關系。”
“我是你老公，怎么就跟我沒關系？你手里的錢也是夫妻財產(chǎn)，你別想著偷偷轉給**媽。”
婆婆在旁邊搶話。
“讓她現(xiàn)在過來！她不把話說清楚，今天這事兒沒完！”
我低頭看了一眼孩子。
臉有點紅。
估計是被電話嚇著了。
“我去不了。”
“怎么去不了？”
“我剖腹產(chǎn)才二十四天。”
“你都能賣房，還不能過來一趟？”
周凱這句話說得順口的很。
一點磕巴都沒有。
我把電話掛了。
兩分鐘后，婆婆在家族群里發(fā)了十七條語音。
她說我欺負老人。
說我產(chǎn)后腦子不正常。
還說這套房雖說是我爸媽買的，可我既然嫁給了周凱，房子就該算周家的。
大姑姐在群里勸我。
“小寧啊，兩口子吵架歸吵架，哪有把家賣了的？你這也太任性了。”
我回了一句。
“我住院時，周凱用陪產(chǎn)假帶**媽去三亞，你們怎么沒人勸？”
大姑姐沒動靜了。
婆婆又發(fā)來一條。
“出去玩幾天能和賣房一樣嗎？房子是大事，旅游才多大點事兒。你咋這么愛翻舊賬？”
才過去二十一天。
已經(jīng)算舊賬了。
晚上，周凱發(fā)來一張酒店訂單。
家庭套房，八百六十元。
“今晚我們先住酒店，這錢得從賣房款里出。”
我回他。
“你們可以住便宜點。”
他馬上打來電話。
“我爸腰不好，住不了小賓館。再說，房子是你賣的，住宿費當然你負責。”
“三亞酒店住得慣，這里的酒店住不慣？”
“你能不能別陰陽怪氣？”
“不能。”
他卡了一下。
“行，房子的事先放一放。你把錢轉五萬過來，我明天找中介租房。爸媽年紀大，總不能一直住酒店。”
“你工資呢？”
“我的工資卡在我媽手里，你又不是不知道。”
“那讓她拿。”
“那是他們的養(yǎng)老錢！”
我笑了一聲。
“我的房子，就不是我的東西了？”
“我們是夫妻，你非要分這么清嗎？”
又是這句話。
他的錢在婆婆手里，叫養(yǎng)老保障。
我的錢放在自己手里，叫沒有家庭觀念。
挺好。
四年了，他一直這么算。
只不過以前，我還愿意陪他算下去。
這次不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