滑雪度假村的木屋里，我們四個人正圍著壁爐玩"誰最有可能"的指向游戲。

青梅許星冉**：

"如果遇到雪崩，我們四個誰最有可能被丟下？"

倒數(shù)三聲睜開眼后，我發(fā)現(xiàn)女友、青梅，甚至男發(fā)小季嶼白，都把手指向了我。

場面靜了一瞬，女友沈清蘅笑著打破尷尬：

"因為你滑雪技術(shù)最好啊，生存能力強。"

"要是真遇到危險，我們肯定得先保護身體弱的嶼白，你一個大男人也能安全下山的，對吧？"

青梅也跟著附和：

"對啊，你這么獨立，哪需要我們操心。"

我看著她們理所當然的臉，扯了扯嘴角。

我想起下午買滑雪票時，她們順手買了三張VIP免排隊票，留我一個人在零下十度的風里排了半小時隊；

想起坐纜車時，她們?nèi)齻€自然地坐進了一個封閉式包廂，讓我一個人去坐透風的敞篷吊椅。

原來是她們篤定我堅強，所以把所有的偏愛和細心都給了別人。

"嗯，你們說得對。"

看著她們在溫暖的橘色燈光下互相打趣，我突然覺得釋懷。

這場原本擁擠的三個人的電影，我這個多余的觀眾，終于可以安靜地離席了。

"硯辭哥，你幫我把熱紅酒端過來唄，廚房臺子上那杯。"

季嶼白窩在壁爐旁的毛毯里，頭靠著許星冉的肩膀，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我放下手里的馬克杯，起身往廚房走。

路過沈清蘅身邊時，她正低頭給季嶼白剝橘子，一瓣一瓣碼在紙巾上，動作仔細得像在做手術(shù)**。

熱紅酒端過去，季嶼白接過抿了一口，皺眉。

"有點涼了，能幫我熱一下嗎？"

"我去。"

我轉(zhuǎn)身。

"等一下，"他叫住我，"幫我拿個毯子吧，沙發(fā)扶手那個，厚的那條。"

我抱著毯子回來，他已經(jīng)換了個姿勢，把腳搭在沈清蘅腿上。

我女朋友正幫他揉腳踝。

"嶼白下午滑雪崴了一下，"沈清蘅抬頭看我一眼，解釋的語氣很隨意，"你摸摸，腫了。"

我沒摸。

把毯子遞給季嶼白，坐回角落那把單人椅。

許星冉從冰箱拿了罐啤酒走過來，在我旁邊站了一秒，然后越過我，把啤酒遞給了季嶼白。

"喝這個暖和。"

"我胃不好，喝不了冰的啊。"季嶼白無奈地笑了笑。

"熱紅酒你都喝了，常溫啤酒怕什么。"

"那不一樣嘛，熱紅酒是甜的。"

兩個人笑起來。

我坐在那把椅子里，膝蓋上搭著自己的薄外套。

厚毯子只有兩條，一條在季嶼白身上，一條鋪在他腳下。

手機震了一下，是工作郵件。

那家海外設(shè)計事務(wù)所的入職確認函，需要我在四十八小時內(nèi)回復(fù)。

我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截止時間，退出郵箱，鎖了屏。

"硯辭，"沈清蘅忽然喊我，"明天嶼白想去鎮(zhèn)上那個溫泉，你幫忙訂一下票？你日語好。"

"幾張？"

"三張吧，你不是說明天想去雪道那邊的黑鉆賽道試試？"

"我什么時候說的？"

"上次你發(fā)朋友圈說想挑戰(zhàn)黑鉆賽道，我還點贊了。"

那條朋友圈是三個月前發(fā)的。

三個月前我們剛確定這次旅行時，我興奮地說想一起去黑鉆賽道。

她當時回復(fù)：好，到時候陪你。

現(xiàn)在變成了讓我一個人去，她們?nèi)齻€泡溫泉。

"行，我?guī)湍銈冇啞?

"真好，硯辭哥最靠譜了。"季嶼白沖我笑，露出清朗的笑容。

許星冉坐到季嶼白另一邊，打開手機給他看什么視頻，兩個腦袋湊在一起。

沈清蘅還在揉他的腳踝。

我打開訂票網(wǎng)站，選了三張溫泉票。

付款的時候，頁面彈出提示：該時段僅剩四張余票。

手指停在確認鍵上。

四張。

我猶豫了兩秒，還是只買了三張。

沒有人問我要不要一起去。

我也沒有問。

付款成功的提示音響了，季嶼白探過身來看了一眼我的手機屏幕。

"硯辭哥，你用的你自己的卡付的？"

"嗯。"

"哎呀不好意思，回頭轉(zhuǎn)你。"

"不用，不貴。"

"那怎么好意思。"他笑了笑，轉(zhuǎn)頭跟許星冉繼續(xù)看視頻。

從旅行開始到現(xiàn)在，第三天了。

機票是我訂的，酒店是我訂的，租車是我訂的，行程是我排的。

沒有人轉(zhuǎn)過錢。

壁爐的火光跳了一下，木柴發(fā)出噼啪的聲響。

季嶼白打了個哈欠，靠著許星冉說困了。

沈清蘅起身拿房卡，經(jīng)過我時頓了一下。

"你今晚還是睡閣樓那間？"

這棟木屋有兩間臥室和一個閣樓。

主臥給了季嶼白，說他腳踝傷了需要好床。

次臥沈清蘅和許星冉住。

閣樓沒有暖氣，只有一床薄被和一個行軍床。

"嗯。"

"冷的話把壁爐的火續(xù)上。"

她說完就上樓了。

季嶼白路過我時捏了一下我的肩膀。

"硯辭哥，明天溫泉票的截圖發(fā)群里哈，我怕忘。"

"好。"

"晚安。"

"晚安。"

木屋安靜下來。

我坐在壁爐前，續(xù)了一塊柴。

手機屏幕亮了，那封錄用確認函的提醒又彈了出來。

新加坡，全球頂尖的建筑設(shè)計事務(wù)所，年薪是現(xiàn)在的三倍，還有獨立項目主持的機會。

面試是一個月前做的，全程沒有告訴任何人。

我打開郵件，把光標移到回復(fù)欄。

手指敲下兩個中文字：

"我接"

還沒打完，樓上傳來季嶼白的聲音。

"硯辭哥——幫我把手機充電器拿上來，我忘在客廳了。"

我關(guān)掉郵件，起身去找充電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