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我沒事的,曉曉年紀小不懂事。”
林薇薇抱著襁褓站在顧晏辰身側,抬手抹了抹眼角。
“送去靜慈庵,沒有我的允許,任何人不準探視。”
顧晏辰一身緋色官袍站在門口,任由自己七歲的女兒被塞進馬車。
“爹!
我沒有推林姨娘,我沒有偷弟弟的長命鎖……”女兒拼命**車沿,嗓子都哭啞了。
我趕到門口時,只聽見一聲撕心裂肺的“娘”。
那聲音像淬了冰的針,狠狠扎進我心口,我渾身的血瞬間涼了大半。
馬車駛出巷口,我一把攥住顧晏辰的手臂,眼睛死死盯著他。
“靜慈庵今年已經死了八個幼童了,你要送我們的女兒去那種地方?”
顧晏辰嗤笑一聲,轉身要回府。
“婦人之仁,那都是些下人命賤,我們顧家的女兒過去,誰敢苛待?”
我開口叫住他。
“顧晏辰。”
“從今天起,我發誓會讓你身敗名裂!”
01“你鬧什么?”
顧晏辰停下腳步,沒回頭,比方才更冷,全是不耐煩。
“我意已決,她小小年紀心思歹毒,我只是讓她去庵里抄半年經,磨磨性子。”
“顧晏辰!
僅憑林薇薇一面之詞,你就不分青紅皂白要把曉曉送去靜慈庵?
她可是你的親女兒!”
“喲,兒媳你這是什么話?”
顧老夫人斜著眼睛瞥了我一眼,手里的佛珠轉得咔咔作響,指腹磨得珠子發烏。
“靜慈庵是官家指定的修行地方,送去那是她的福氣,你少在這護短!”
“況且庶子剛滿月就差點被推到湖里,御賜的長命鎖都被這賠錢貨偷了。”
“這要是留在家,遲早要克死我大孫子!”
林薇薇抱著孩子,眼淚說掉就掉,看起來要多委屈有多委屈:“姐姐別怪母親和老爺,是我沒用,護不住自己的孩子。”
“要是姐姐實在容不下我們母子,我帶著孩子走就是了。”
“別因為我們傷了姐姐和老爺的感情……”她聲音里帶著恰到好處的哽咽,指尖還輕輕摩挲著襁褓上繡的顧家紋樣,眼底的得意快藏不住。
“你看看你把她逼成什么樣了?”
顧晏辰眉頭擰得更緊,回頭看我的眼神滿是厭惡。
“你嫁進來八年,連個兒子都生不出來,我沒休了你已經是仁至義盡。”
“你再鬧,我連你一起送過去靜思!”
顧老夫人在旁邊笑出了聲。
“我兒說得對,你一個無父無母的孤女,能嫁進我們顧家已經是你天大的福氣。”
“我顧家沒有因為你生不出兒子就休了你,你就應該感恩戴德,如今還敢教著你那不爭氣的女兒害人?”
“趕緊收拾東西滾,別礙我們的眼,等我乖孫的滿月宴辦完,就給林氏抬正。”
“好”我咬著后槽牙把字吐出來,指尖的指甲都掐斷了半截。
“從今天起,你顧家的事,我不會再管了。”
顧晏辰沒說話,只當我是鬧脾氣,扶著林薇薇進了府。
貼身侍女青禾站在我身后,氣得聲音發顫。
“小姐,他們太過分了!”
我抬手擦掉眼角的濕意。
“回去準備紙筆。”
“第一道信,給我爹,暫停所有對顧晏辰的舉薦,吏部那邊的升遷名額,直接拿掉。”
“第二道信,給蘇家商行,所有供給顧家的銀錢、貨物,全部切斷。”
“第三道信,給沈御史,讓他把顧晏辰苛待嫡女、林薇薇構陷主母的證據,整理好遞上來。”
青禾愣了一下,隨即應聲。
“是。”
我站在風里,盯著馬車消失的方向,指尖攥緊了蘇家暗衛的令牌。
風卷著衣擺往我臉上抽,零碎的記憶往腦子里撞:前幾天曉曉想吃桂花糕,林薇薇故意把桂花糕打翻在地,顧晏辰還罵曉曉不懂事,罰她站了兩個時辰;上個月宮宴,顧晏辰為了給林薇薇撐臉面,故意讓我站著伺候了全場賓客;冬天我手凍得裂了血口,連夜給他抄備考的策論;嫁妝當得只剩半盒碎銀,全拿去給他打點官場關系。
我隱瞞丞相嫡女的身份嫁他,陪他從寒門書生熬到三品侍郎,把蘇家所有資源砸給他鋪路,到頭來換的是我女兒被送**庵的結局。
我握緊拳頭,指尖掐進掌心。
顧晏辰。
你以為你今天的官位,全是靠你自己的才華換來的?
你以為我蘇念晚,真的是無依無靠的孤女?
你欠我和曉曉的。
我會一點一點。
全數討回來。
02第二日天還沒亮,我就看見顧晏辰春風得意地往宮里趕。
他換上了嶄新的緋色官袍,腰上掛著我當年托爹給他求來的御賜羊脂玉帶。
他怕是還以為秋闈主考官的位置十拿九穩。
等著辦完秋闈就能升禮部尚書。
再風風光光地給林薇薇求三品淑人的誥命。
最后給那剛滿月的庶子擺足排場。
他算盤打得很好。
只可惜,這算盤是我給他的,也是時候收回來了。
青禾捧著暗衛剛傳回來的消息,一字一句念給我聽:“他剛到禮部衙門,屬官就捧著圣旨慌慌張張報信,說圣上改了旨意。”
“秋闈主考官換成了李大人,十幾位文官******他。”
“說他品行不端,不配主持秋闈。”
還有眼線報,林薇薇上個月單獨出府去了張侍郎府一趟,門房對外說找張家女眷賞花,可明眼人都知道張家女眷當月早早就去了城外寺廟上香。
我指尖摩挲著茶盞的冰裂紋,笑了笑。
這才只是開始。
這位置我當初能幫他拿到,現在自然也能拿回來。
沒等我喝完一盞茶,又有消息來:說顧晏辰轉頭去找平日里跟他稱兄道弟的張大人。
結果人家直接吩咐下屬,以后他來了就說不在,誰敢沾他直接滾出禮部;他又去戶部尚書府找他的“岳丈”林父,林家門房連門都不讓他進。
直接就說林老爺跟他再無瓜葛,讓他滾遠點。
我捏了顆松子丟進嘴里,松子的香氣散開,我嗤笑一聲:那林父能坐上戶部尚書的位置,全靠我爹遞的保薦折子。
他敢跟我作對?
我當初能同意林薇薇進門已經很給他面子了。
很快,消息一條接著一條遞回來:顧晏辰失魂落魄回來了。
管家哭著撲過去報信。
顧家上下還沒緩過神,所有和顧家有合作的商戶一早就堵上門要債。
京中蘇家下了禁令,誰敢給顧家供貨借錢,就永遠逐出京城。
現在府里的銀錢連這個月的下人月錢都發不出來了。
銀號的人還上門催要當年借給他打點官場的八萬兩銀子。
說是三日內必須還清,不然就告到京兆府。
還有個消息:顧晏辰急瘋了,剛派了十幾個家丁往靜慈庵去,想把小小姐搶去當人質要挾你,被陸大人留的侍衛全數扣下了,人已經送了京兆府。
青禾聽得解氣,抿著笑:“小姐,那八萬兩是你當年私庫里拿出來的,必須要連本帶利收回來!”
我抬眼掃了她一眼:“當然,一分一厘都不能少,我蘇家的銀子,可不是給他養妾室庶子的。”
顧家這會兒亂成了一鍋粥。
我借機溜出了府。
吩咐車夫直接轉道去靜慈庵。
青禾怕路上出事,暗地傳了消息給陸景珩。
馬車剛到山腳,就撞見了一身青袍的陸景珩。
他身后跟著兩個侍衛,手里握著御史臺的腰牌。
見了我,他微微頷首,語氣克制又溫和,指尖無意識摩挲了一下腰牌的邊緣。
“蘇夫人是來探顧小姐的?”
“我剛好奉令來查靜慈庵**舊案,同路。”
他沒提半句蘇家的事,也沒說自己是特意趕來的。
只側身讓我的馬車走在前頭,自己騎著馬跟在側后方,幫我攔了好幾波顧晏辰派來守路的仆役。
我掀著車簾的指尖頓了頓。
心里多少明白,這些年我家暗中扶持顧晏辰,朝堂上沒少人傳閑話。
都是陸景珩不動聲色幫忙壓下去的。
03靜慈庵的大門比我想象中還破。
門口的老尼見了我,立刻橫過手里的拂塵攔路。
“顧大人吩咐過,沒有他的手令,任何人不準探視顧小姐。”
話音剛落,陸景珩身后的侍衛直接把御史臺的公文拍在了她臉上。
“御史臺查案,誰敢攔?”
老尼臉瞬間白了,趕緊讓路。
我順著她指的方向往后院柴房走。
推開門的瞬間,我心臟像被人狠狠攥住。
曉曉縮在柴堆角落里。
身上的薄棉襖濕了大半,凍得渾身發抖。
下巴抵在膝蓋上,連哭都不敢發出一點聲響。
手里攥著半塊硬得像石頭的窩頭。
見我進來,她先是愣了愣,趕緊把手里的窩頭往身后藏。
小聲音細得像蚊子叫。
“娘,我沒偷吃別人的東西,這是姑子給我的飯。”
我沖過去把她小小的身子抱進懷里。
她臉貼在我頸窩,終于放聲哭了出來。
“嗚嗚嗚,娘!
我沒有推林姨娘,也沒偷弟弟的長命鎖,你別不要我。”
我摸了摸她凍得發腫的手,心口的怒意幾乎要燒穿胸膛。
顧晏辰說沒人敢苛待顧家的女兒。
這就是他說的“沒人敢苛待”?
陸景珩站在柴房門口,沒進來打擾我們母女。
只吩咐侍衛把帶來的棉服、點心、傷藥留下,還特意留了兩個侍衛守在庵門口。
“我已經吩咐過庵里的人,沒人敢再欺負顧小姐,我會每天派人送東西過來。”
他語氣依舊溫和,半分逾矩的話都沒說。
我抱著曉曉點頭道謝。
他擺擺手,轉身去查庵里的賬冊和**的人證去了。
我把身上的狐裘脫下來裹緊曉曉,一下下拍著她的背順氣。
等她哭聲漸漸小了,才吩咐車夫掉頭回府。
馬車路過顧府門口。
我掀開簾子,正巧看到大門被人從里面推開。
顧晏辰一身皺巴巴的官袍,臉上滿是戾氣,攥著吏部的黜落文書,怒氣沖沖朝我沖過來。
他身后跟著哭哭啼啼的林薇薇和叉著腰罵街的顧老夫人。
“蘇念晚!
你給老子滾下來!”
我放下簾子,小聲安**懷里害怕到發抖的曉曉。
“曉曉不怕,乖乖在這里等著,不要出聲,娘親一會就帶你回家。”
“回只有娘親、沒有爹爹的家,好不好?”
等到曉曉點了頭,我才放開她下了馬車。
見我下來,顧晏辰抬手就想扇我耳光。
“你這個掃把星!”
“自從你進了我顧家的門,我就事事不順,現在尚書位置被人搶了,連滿月宴的錢都湊不出來!”
“我不管你用什么辦法,今天必須湊出五千兩銀子來,不然我現在就休了你!”
他的巴掌還沒落在我臉上。
我抬手直接攥住了他的手腕。
力氣大得他掙都掙不開。
我盯著他憤怒的眼睛,笑出了聲。
“五千兩?”
“別說五千兩,我連五文錢都不會給你。”
顧晏辰臉漲得像豬肝。
手腕被我攥得生疼,他掙了三次都掙不開。
“反了你了!
你個無父無母的孤女,敢這么對我?”
顧老夫人舉著拐杖就朝我頭上砸。
青禾往前一步,伸手就把拐杖攥住,稍一用力就奪了過來。
“老夫人自重,我們小姐還沒被休呢,輪不到你動手。”
林薇薇抱著襁褓站在臺階上,眼淚掉得更兇。
“姐姐,你別生氣,老爺也是急糊涂了。”
“你要是實在氣我,我給你磕頭賠罪行不行?”
“你別找外人斷顧家的生路啊,滿月宴辦不成,我們娘倆沒臉見人。”
她這話一出口,街坊四鄰看熱鬧的人立刻議論紛紛。
都指著我罵善妒,容不下妾室庶子。
顧晏辰更是得了理,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聽見沒有!
你個毒婦,為了點私怨就勾結外人害我,我今天非休了你不可!”
周圍的議論聲像潮水一樣涌過來。
字字句句都在罵我善妒容人。
林薇薇抱著襁褓站在臺階上,垂著眼簾掩去眸底的得意。
肩膀還在一抽一抽地裝委屈。
我看著她這副白蓮花的樣子,非但沒生氣,反倒笑出了聲。
我抬手拍了拍,青禾立刻往后招了招手。
兩個暗衛從馬車后走了出來,進了顧府。
不一會就押著一個丫鬟走了過來。
正是林薇薇的貼身丫鬟春桃。
林薇薇看見春桃的瞬間,臉都白了,聲音都發顫:“你、你怎么會在這里?
我不是讓你回老家了嗎?”
春桃“噗通”一聲跪在地上,不敢抬頭看她。
對著周圍的街坊“咚咚”磕了兩個響頭,眼淚鼻涕糊了一臉:“各位街坊作證,不是小姐推的小少爺,是林姨娘!”
小說簡介
浪漫青春《送我女兒去靜慈庵?我搞垮渣男全家》,講述主角顧晏辰曉曉的愛恨糾葛,作者“路遙”傾心編著中,本站純凈無廣告,閱讀體驗極佳,劇情簡介:“老爺,我沒事的,曉曉年紀小不懂事。”林薇薇抱著襁褓站在顧晏辰身側,抬手抹了抹眼角。“送去靜慈庵,沒有我的允許,任何人不準探視。”顧晏辰一身緋色官袍站在門口,任由自己七歲的女兒被塞進馬車。“爹!我沒有推林姨娘,我沒有偷弟弟的長命鎖……”女兒拼命摳著車沿,嗓子都哭啞了。我趕到門口時,只聽見一聲撕心裂肺的“娘”。那聲音像淬了冰的針,狠狠扎進我心口,我渾身的血瞬間涼了大半。馬車駛出巷口,我一把攥住顧晏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