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歲那年，姑姑把我從鄉下接進城，卻發現我是個徹頭徹尾的家賊。

姑姑買的肉，隔夜就少一塊。

冰箱里的車厘子、晴王葡萄，第二天只剩空盒。

就連表妹書包里的巧克力，我都偷走了。

我把食物藏在床底、衣柜里，任它們發臭長蛆。

表妹哭著告狀，姑父氣得要趕我走。

鄰居李阿姨總來勸：

“農村來的孩子沒見過好東西，饞嘴也正常。”

姑姑聽完，反而更認定我骨子里帶著劣根性。

狠心把我送進兒童行為矯正節目。

主持人和心理專家當著鏡頭嚴厲質問：

“為什么要在別人家里偷東西？”

我一句話也不說。

轉頭就趁大人不注意，偷了臺面上的裝飾糖果。

彈幕里，所有人都罵我是天生壞種，要求嚴懲我。

直到節目組拆開我床底的舊布包，里面掉出一張泛黃的照片。

看清照片背后的字后，所有人都沉默了。

……

我被送進《兒童行為矯正營》的第一分鐘，就偷了東西。

接待臺上放著一只玻璃糖罐，里面裝滿了水果糖。

亮晶晶的看著很好吃。

手比腦子快，趁主持人轉身，我抓了三顆，飛快攥進掌心。

姑姑當場變了臉。

“小滿！”

姑姑的聲音刺得我手一抖。

攝像機立刻轉過來。

我站在鏡頭下，手指慢慢收緊，糖紙被捏得咔咔響。

主持人皺眉問：

“你剛才拿了什么？”

我還沒來得及開口。

姑父冷笑一聲，直接走過來掰我的手。

他的力氣很大，細細麻麻的疼從指尖傳來。

三顆糖掉在地上。

彈幕瞬間刷滿屏幕。

開局就偷？這孩子真絕了。

不是吧，鏡頭前都敢偷，私底下得多離譜？

這種小孩小時偷針，長大偷金，必須治。

主持人把糖重新放回罐子里，語氣嚴肅：

“這里的東西不是你的，不能隨便拿。”

我看著糖罐，說：

“放在那里，不就是給人拿的嗎？”

姑姑一把指住我。

“我教過你多少次？別人家的東西不能碰，冰箱里的東西要問過才能吃！”

“你偷完還藏，藏到發臭、長蟲。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低著頭，沒反駁。

因為她說的都是真的。

我偷過。

很多次。

剛進姑姑家時，我看了很久。

趁沒人注意，拿走了一盒草莓。

后來是牛排。

再后來是巧克力、餅干、雞腿、奶酪棒。

姑姑最開始還耐心跟我講道理。

她蹲在我面前說：

“小滿，你想吃可以說，不能偷。”

第二次，她沒收了我的零食。

第三次，她罰我站墻角。

再后來，她哭著問我是不是故意折磨她。

可我還是偷。

觀察室里一片沉默。

去宿舍前，工作人員檢查書包。

我死死抱著書包往后退，胳膊勒得發酸也不松手。

主持人問：

“里面又有吃的？”

我搖頭。

姑姑的聲音從屏幕里傳來：

“打開。她越護著，里面越有問題。”

書包被扯開，空塑料袋、鐵皮盒、保鮮膜和洗凈的餅干桶滾了一地。

“帶這些干什么？”

“裝東西。”

“裝什么？”

我抿了抿嘴。

屏幕上突然出現我的改造標簽。

**

藏食

屢教不改

我被分到最里面那張床。

工作人員剛鋪好床單，我就蹲下去摸床底。

主持人盯著我：

“你又想藏什么？”

我抬頭看她，心里有點煩，又有點慌。

這個床底太空了，空得讓我害怕。

她冷著臉說：

“從今天起，所有食物必須在公共區域吃完。”

“不許私藏，不許偷拿，不許碰別人的東西。”

我點頭。

可半小時后，我還是趁生活老師轉身，從水果籃里偷了一個蘋果。

我剛把它塞進枕頭下面，門口就響起姑姑發抖的聲音：

“小滿，你真的沒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