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簡介
小說叫做《婚宴端茶被羞辱,我轉身嫁給攝政王》是棲梧的小說。內容精選:
精彩內容
侯府婚宴我端茶倒水,林茜茜穿著我繡的嫁衣大搖大擺。
陸知硯為了讓她開心,看我燙傷也不過說了一句:
“端穩些,今日賓客多別出岔子。”
下人們背地里笑我是個妄想飛上枝頭的賤婢。
直到中秋宮宴上我手腕的舊疤被皇帝認出。
十年前救駕的民女一朝封鄉君賜婚攝政王。
陸知硯跪在圣旨下抬頭望過來時,我已經不想回頭了。
1
喜字貼了滿府,紅綢從大門一路纏到后院。
我端著托盤站在廊下,腕子上的燙傷還泛著紅。
今日陸知硯大婚,娶的是林家的嫡女林茜茜。
我是他的通房丫鬟,十年前被賣進府里,七年前被抬了通房,全府上下都知道世子爺待我不一樣。
可今**待我不一樣的方式是讓我去婚宴端茶。
管事嬤嬤扔了件素色褂子在我懷里,連頭都沒抬。
我到了前廳,陸知硯正站在門口迎賓。
喜袍襯得他眉目如畫,袖口的金線在日光下晃眼。
他看到我,目光在我臉上停了半息,然后轉了開去。
“端穩些,今日賓客多別出岔子。”
我垂眼點頭,從他身側走過去。
他的手在袖口里動了一下,但最終沒有伸出來。
婚宴設在正廳擺了二十桌,男賓在左女眷在右。
我端著茶壺從席間穿過,壺嘴的熱氣撲在手背上,剛剛在廚房燙到的地方又疼起來。
“那丫頭走慢些,”有女眷抬手遮了遮杯口,“水都濺出來了。”
我停下腳步彎了彎腰,“對不住。”
她打量我一眼轉頭跟旁邊的人低聲說,“就是那個通房。”
“噓,今日什么日子。”
“也是,一個丫頭片子翻不出浪的。”
我端著托盤往前走,耳后那些聲音漸漸被鼓樂蓋了過去。
拜堂在吉時,陸知硯牽著紅綢,那頭是蓋著喜帕的林茜茜。
他走過我身邊時紅綢掃過我的裙角。
他的目光從我臉上掠過,像掠過一件擺錯了位置的器物,然后直直落回了正前方。
三拜禮成,林茜茜被送入洞房,陸知硯留在前廳敬酒。
我又被叫去添水,這次是主桌。
陸知硯的酒杯空了,我提著壺過去斟。
他側過身讓了讓,動作不大但我看得清楚,他在避。
他的肩往右偏了半寸,我的手懸在他杯沿上方,他都沒抬眼。
旁邊有人起哄,“世子爺今日春風得意,怎么不看新娘子來敬酒。”
陸知硯笑了笑,“她身子乏,晚些過去。”
“怕不是急著入洞房吧,”滿桌笑聲。
我垂下壺嘴退開兩步,湯汁晃出來落在手背上。
那處燙傷被熱湯一激,**辣的疼,我咬了咬牙沒出聲。
“那丫頭,”林茜茜的陪嫁嬤嬤走過來,“新夫人說屋子里冷,讓你把你房里的炭盆搬過去。”
我房里的炭盆,那是我入冬時陸知硯讓人送來的,他說我手總是涼,今年冬天格外冷。
“嬤嬤,”我開口,“那炭盆是世子爺。”
“新夫人說了算,”嬤嬤打斷我,“怎么,一個炭盆還舍不得。”
陸知硯坐在幾步遠的地方正跟林家的舅爺碰杯。
我望過去,他的側臉在燭火里半明半暗,沒有轉過來。
我垂了垂眼,“是,我這就去搬。”
炭盆搬進新房時林茜茜正坐在床沿上拆頭上的釵環。
她見我進來笑了一下,“你就是書涵吧。”
“是。”
“辛苦你了,”她指了指墻角,“放那就行。”
我放下炭盆要走,她忽然叫住我。
“對了那件寢衣,”她像是想起什么,“我晚上穿著有些大,你回頭改小些。”
我后背一僵,那件寢衣是藕荷色的,我繡了三個月。
領口內側用同色線繡了知硯兩個字,我親手量過他的肩寬改了四遍。
“那件。”
“世子讓人送過來的,”林茜茜抬手理了理鬢角,“說是庫房里翻出來的料子給我裁衣裳用。”
我站在新房門口,燈燭映在她臉上明晃晃的。
她穿著我的寢衣,外面罩了件外衫,只露出領口那片藕荷色。
我認得那個繡紋,雙針鎖邊,針腳密得能托住一杯水。
“好,”我說,“我改。”
門關上的時候我聽見林茜茜在身后跟丫鬟說笑,“倒是個聽話的。”
從新房里出來月亮已經升了老高。
婚宴散了大半,仆從們正收拾殘席。
我到后廚討了碗冷水澆在手背的燙傷上,水順著指尖滴在地上。
“書涵。”
身后有人叫我,聲音壓得很低。
我回過頭,陸知硯站在陰影里,喜袍已經換成了家常的玄色袍子。
他看著我眉頭微微皺著,“今日人多別往主桌跟前湊。”
我舉著那只澆了冷水的手沒說話。
他往前走了半步,目光落在我手背上,紅了一片,皮都快破了。
“怎么弄的。”
“端茶的時候不小心。”
他抬手要接過去看,我往后退了半步。
他手停在半空,然后慢慢收了回去。
“讓府醫去給你看看。”
“不用,世子爺去陪新夫人吧。”
他看著我,那眼神我看得懂。
從前他看我的時候也是這樣,像隔著什么,過去我以為是世子身份帶來的矜持,現在才明白那是隨時準備退開半步的距離。
“書涵。”
“新婚夜別讓新夫人等。”
我轉身走了,他沒再叫住我。
后院的柴房空著,我推門進去。
手背上的傷**辣地跳,每跳一下都扯著心口一起疼。
我靠著墻坐下來,柴房里有股干草和霉灰的氣味。
月亮從窗戶的破洞里漏進來,一小片白的。
我在這個府里住了十年,從八歲到十八歲。
陸知硯待我好的時候會讓人給我送手爐,會在我生辰那天不聲不響放一碗長壽面在我窗臺上,會在我被管事嬤嬤訓斥時走過來不多說什么只站一站,那些人就散了。
我以為那是喜歡。
我伸出左手,月光照在腕子上,那里有塊疤,淡粉色的不大。
七歲那年我跟著逃難的人群往南走,遇見一個渾身是血的少年倒在路邊,大人都不肯管。
我蹲下去喂了他半碗水,用偷來的傷藥敷了他胳膊上的刀口。
他醒過來看了我一眼,那一眼很亮,像炭火里蹦出來的火星子。
后來他被人接走了,走之前拔了根簪子塞在我手里。
白玉簪,簪尾刻著一個字,我不識字,后來才知道那是個宸字。
他把簪子給了我的第二天我就被賣進了侯府,我藏了那根簪子十年,想著也許有一天能再見到他。
現在想想那少年氣度不凡,就算再見面又怎樣呢,我不過是個通房丫鬟,連炭盆都保不住。
我把袖子拉下來遮住了那道疤。
2
第二日一早林茜茜的丫鬟來找我,“新夫人讓你過去。”
我洗了把臉就去了,林茜茜坐在窗邊吃燕窩,身上還穿著那件寢衣,頭發挽了個松松的髻看著很愜意。
“書涵,”她放下碗,“聽說你茶泡得好。”
“略懂一些。”
“那正好,”她指了指桌上的茶具,“午后有幾位夫人要來串門,你沏壺茶吧。”
我說好,她看了我一眼忽然笑了。
“你別多想,世子說你是府里家生奴婢用著放心,以后這后院里的事你多幫襯。”
家生奴婢,十年前我被賣進來時身上還有**契,嚴格來說不是家生,但陸知硯這么說那就是。
“是,”我說。
午后幾位夫人果然來了,林茜茜招呼她們坐下,我跪在一旁沏茶。
水是滾的,茶是上好的龍井,第一泡洗茶,第二泡才出湯,我手穩一滴都沒灑。
“喲這丫頭手藝不錯,”一位穿紫衫的夫人多看了我兩眼,“茜茜你哪找的人。”
“府里的,”林茜茜輕描淡寫,“世子說就是粗使的,不過沏茶還能用。”
粗使的,我沒抬頭,把第二泡的茶湯挨個斟進杯中。
手背上的燙傷還沒好,被熱氣一蒸又疼起來,但我端得穩穩的。
“聽說這丫頭跟了世子好幾年了,”另一位夫人壓低聲音。
林茜茜用帕子掩了掩嘴,“也是可憐見的,不過世子說了就是個通房,沒什么名分。”
“那以后呢。”
“以后,”林茜茜笑了一聲,“哪有什么以后,抬舉她做了通房已經是恩典了。”
“也是,這種出身的能當個通房丫鬟就不錯了。”
我把茶壺放回托盤,膝蓋跪得發麻但我沒動。
夫人們的閑聊從茶轉到胭脂,從胭脂轉到京城新鋪子,沒人再提我。
傍晚收茶具時手背上的水泡破了,膿水沾在袖口上黏黏的。
我從后門出去透氣,路過書房聽見陸知硯的聲音。
“那件寢衣你穿不合適,回頭讓人另做。”
“那這件呢,”林茜茜的聲音,“扔了怪可惜的。”
“你想怎么處理都行。”
“那就賞給書涵吧,她不是會做針線么,拆了還能給府里繡點別的。”
沉默了一會兒,然后陸知硯說,“隨你。”
我靠在墻邊站了片刻,然后走開了。
又過了幾日,府里上下都在準備中秋宮宴的事。
管事嬤嬤挑了幾個人去宮里幫忙,我原本不在名單上。
但臨出發前日,原先定好的那個沏茶丫頭突然發了高熱,嬤嬤急得團團轉,最后把目光落在我身上。
“你會沏茶是吧,”她問我。
“會。”
“那就你頂上,”她說,“宮里的事馬虎不得,你手腳利索些。”
我點了點頭,心里卻涌上幾分不安。
進宮,那是天家所在,我這種身份的人去了,稍有不慎就是掉腦袋的事。
但嬤嬤沒給我推拒的余地,第二日一早就把我塞進了進宮的馬車。
林茜茜坐在前面那輛,我隔著車簾看到她穿了件石榴紅的繡金褙子,頭上簪了支點翠步搖,確實好看。
我沒多看,低下頭把袖口理了理,腕上的疤被遮得嚴嚴實實。
宮里的路我走得小心,每一步都踩在青磚縫里不敢抬頭亂看。
宴席設在太液池畔,水面上漂著河燈,燭火映得半池子都是亮的。
我被領到偏殿的茶房里,另幾個丫鬟已經在了,都低著頭做事。
茶房管事指了指角落的爐子,“你把水燒上,今夜御前要敬三道茶。”
我坐下燒水,火光烤著臉暖融融的,手背上的傷已經結了痂,但用力時還會疼。
外面鼓樂聲響了一陣,然后安靜下來,我知道皇帝入席了。
茶房管事端了頭道茶出去,又過了一會兒里頭傳話說茶不夠要續。
“你,”管事指我,“端第二道去。”
我端起托盤往正殿走,腳底的青磚被夜露打得有些滑。
正殿里燈火通明,我垂著眼進去,跪在御前丈余遠的地方把茶壺放上案幾。
然后跪著退后半步端起公道杯斟茶,手腕上的疤露出來了。
我急著遮,茶水晃了一下,幾滴灑在案面上。
殿里安靜了一瞬,我伏下身要擦。
“手伸出來。”
聲音從高處落下來,不高但整個殿里都聽得見,我后背瞬間出了一層汗。
我不敢抬頭,只能依言把左手伸出去,腕子上那道疤在燭火下清清楚楚。
上首沒了聲音,我跪著,心跳撞得肋骨發疼。
然后我聽見座椅挪動的聲響,腳步聲從高處走下來,一步一步走近了。
玄色的袍角停在我面前,一只手伸過來輕輕托住了我的手腕。
“十年前,”那個聲音說,“在南邊官道上,是不是你。”
我猛地抬頭。
皇帝站在我面前,他看著我腕上的疤,眼底的情緒翻涌了片刻,然后慢慢平復下來。
“朕找了你十年,”他說,“那根簪子你還留著嗎。”
我張了張嘴,嗓子發緊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整個殿里的人都在看,皇帝直起身轉向殿下的百官,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擲地有聲。
“此女于朕有救命之恩,當年朕微服遇險是她一水一藥救了朕的性命,今賜封鄉君食邑三百戶,另賜婚于攝政王沈頃。”
我跪在地上,那些字一個一個砸進耳朵里,救命之恩,鄉君,賜婚,攝政王。
旁邊的管事太監推了我一下,“還不謝恩。”
我伏下身,額頭抵在冰冷的金磚地面上,“謝皇上隆恩。”
皇帝又看了我一眼擺了擺手,“起來吧,沈頃過來領人。”
我站起身時腿還在發軟,抬眼間看到席間最前排一個穿銀甲的男人站了起來,身形極高,肩寬背闊。
他走到御前行了禮,然后側過身看向我,他的目光在我臉上停了一刻,很淡不算熱絡,但那目光是平視的。
攝政王沈頃,我聽說過他,十七歲掛帥北征,二十三歲封王,****見了他都要低頭三分。
他對我點了下頭,“鄉君這邊請。”
我在他的示意下坐到女眷那一側的席位上,剛坐下旁邊就有人遞了帕子過來,我接了才發現手心里全是汗。
宴席還在繼續,但我什么都吃不下了。
隔了十幾步遠的地方,侯府的席位上,陸知硯正盯著我看。
他旁邊坐著林茜茜,林茜茜的臉色發白,手里的酒杯歪著,酒灑了一裙擺都沒察覺。
陸知硯動了動身子像是要站起來,林茜茜一把按住了他的手臂。
我沒再看過去。
宴散的時候沈頃的馬車等在宮門口,他替我掀了車簾,自己沒有上來。
“鄉君先回去歇著,明日陛下會派禮官去侯府宣旨,屆時我再來接你。”
“多謝王爺。”
他看了我一眼嘴角動了動像是想說什么,但最終只是放下了簾子。
馬車駛離宮門的瞬間我掀開側簾往外看了一眼,侯府的馬車停在宮墻根下,陸知硯站在車邊望著我這個方向,夜風吹得他袍角翻飛。
我放下了簾子。
那夜回府已是深夜,管事嬤嬤領著我往住處走,一路上都不說話。
她看我的眼神變了,我認得那種變,從前是俯視,現在是平著看,甚至帶了幾分小心的意思。
“鄉君,”她在我門口停下,“您先歇著,明日事多。”
“嗯。”
推門進去時我愣了一下,屋里的炭盆被搬回來了,墻角放了新的被褥,桌上有一碟桂花糕。
我坐下來看著那碟糕,上面撒了糖霜,還冒著微微的熱氣,像是剛放下的。
門外有腳步聲,輕輕的踩在石板地上,我起身去開門。
走廊盡頭一道人影閃過,月色里看得分明,是陸知硯。
他站在幾步開外背對著我,肩線繃得筆直。
“書涵,”他開口了聲音低啞。
“明日圣旨下來之前,世子爺最好別來找我。”
他轉過身來,月光照著他半張臉,那雙眼睛比平日深,里面有什么東西在翻涌。
“你什么時候,”他頓了頓,“那根簪子你從沒跟我說過。”
“說了又如何,”我問。
他沉默了。
“說了你就會娶我嗎,”我又問。
他看著我嘴唇動了動,那個字他咽了回去。
“不會對不對,我是你的通房丫鬟,家生奴婢,粗使的,這些不都是你說的。”
“書涵。”
“世子爺回吧,”我往后退了一步把門合上了。
門板合攏的咔嗒聲很輕,但我聽見他在門外站了很久,然后腳步聲慢慢走遠了。
那夜我睡得很好,十年了頭一次沒做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