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給破產老公還債，我瞞著所有人兼職做跑腿。

今天下暴雨，我搶到了一個高額打賞單，備注是：

“給老婆買的燕窩，別淋濕了。”

地址是老公破產前被銀行抵押的大平層。

我裹著濕透的雨衣，敲開那扇熟悉的門。

開門的，是今晚本該在工地加班的老公。

他穿著昂貴的真絲睡衣，看到戴著頭盔的我，嫌惡皺眉：

“放門口就行。”

順著半開的門縫，我看到了客廳里坐著我身患絕癥的表妹和我的母親。

表妹摸著微隆的肚子，嬌嗔道：

“峰哥，買個燕窩怎么這么慢？。”

老公換上寵溺的笑臉：

“雨天跑腿太慢，委屈寶貝了。”

我媽在一旁削著蘋果嘆氣：

“要不是晚晚查出骨癌晚期，唯一的心愿是給你留個后，我也舍不得配合你假裝破產騙我親閨女啊。”

**笑著關上門前，我聽見他最后一句：

“等孩子出生我就和她坦白，她會理解的。”

大門關上，震落我睫毛上的雨水。

我攥著被泡發(fā)的外賣單，連呼吸都帶著血腥味。

既然你們聯手用假破產算計我，那我就親手讓你們一無所有。

......

“今晚這雨下得真大，你在工地上冷不冷？”

我按下語音鍵，聲音一如既往地溫柔。

很快，**回復了語音。

“老婆，我正躲雨呢。”

“包工頭催得緊，今晚估計要在工地睡通鋪了。”

他的聲音里帶著恰到好處的疲憊。

**音里，甚至還有幾聲極度逼真的風聲。

我站在大平層門外的走廊里。

隔著一扇厚重的防盜門，里面?zhèn)鱽砹秩粢羟宕嗟男β暋?br>
“峰哥，你快把吹風機拿開。”

“熱風吹得我肚子里的寶寶都嫌熱了。”

**溫和的聲音緊跟著響起。

“醫(yī)生說了，孕婦不能受涼。”

“乖，吹干了再吃燕窩。”

我垂下眼，將手機放回濕透的雨衣口袋。

沒有敲門。

也沒有歇斯底里地沖進去質問。

我轉過身，一步一步走向電梯。

下樓后，雨越下越大。

我跨上那輛二手電動車，點開外***。

“系統(tǒng)提示：您有新的跑腿訂單，請注意查收。”

我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擰動油門。

三年。

**破產的這半年里，我每天工作十六個小時。

白天在餐廳洗碗，晚上送外賣跑腿。

只為了幫他盡早還清那所謂的一百萬債務。

我以為我們在同甘共苦。

原來，只有我一個人在苦水里掙扎。

晚上十一點。

我回到那間只有十平米的地下室。

屋頂正在漏水。

我拿出一個塑料盆，穩(wěn)穩(wěn)地接在漏水點下方。

水滴砸在盆底，發(fā)出空洞的聲響。

我洗了個冷水澡。

換上干爽的舊衣服后，我從床底拖出一個生銹的鐵盒。

里面裝著**這半年來交給我的所有債務合同復印件。

我拿出一個備用手機。

將合同一頁一頁地鋪平。

借著昏暗的燈光，拍照，上傳到云端加密文件夾。

做完這一切，我平靜地躺到硬木板床上。

凌晨五點，門外傳來動靜。

我閉著眼睛，聽見**輕手輕腳地推開門。

“微吟，你醒了嗎？”

他走到床邊，聲音放得很輕。

我睜開眼，坐起身。

**穿著一身沾滿泥灰的勞保服。

手里提著一個有些變形的透明塑料盒。

里面裝著一塊十塊錢的打折廉價蛋糕。

“昨天是你生日，工地發(fā)工資晚了。”

他一臉歉意地看著我。

“我跑了好幾條街，才買到這個。”

“委屈你了，老婆。”

我看著他凍得有些發(fā)紅的手。

也看到了他勞保服領口處，露出的那一小截真絲睡衣的邊緣。

更聞到了泥灰味下，掩蓋不住的寶格麗大吉嶺茶香水味。

“我不委屈。”

我接過蛋糕，放在漏水的桌子上。

“你在工地干了一夜，才辛苦。”

**嘆了口氣，伸手抱住我。

“只要能早點還清債，讓你過上好日子，我吃多少苦都愿意。”

“等這陣子過去，我一定給你補辦一個風風光光的生日。”

他的懷抱很溫暖。

像極了三年前，他向我求婚時的溫度。

“好。”

我靠在他的肩膀上，聲音輕柔。

“我等你。”

**松開我，揉了揉眉心。

“太累了，我去洗個澡。”

“一會兒還要去跟包工頭對賬。”

他轉身走進狹窄的衛(wèi)生間。

水聲很快響起。

我拿起他放在床頭的手機。

屏幕亮著，是一條微信彈窗。

備注是“媽媽”。

峰哥，若音今天產檢，你別忘了陪她去。

那死丫頭沒起疑心吧？

我盯著屏幕看了一會兒。

沒有解鎖。

只是伸出手指，輕輕劃掉了這條通知。

十分鐘后，**擦著頭發(fā)走出來。

他坐在床邊，看著那個漏水的塑料盆，嘆了口氣。

“老婆，明天可能要交下個月的房租了。”

他低著頭，語氣有些艱難。

“包工頭那邊扣了一部分錢，我手里只有兩百塊了。”

我打開微信錢包。

看著里面昨天淋著暴雨賺來的三百塊。

“我轉給你。”

**立刻按住我的手。

“不行，這是你淋雨賺來的辛苦錢。”

他紅著眼眶，滿臉自責。

“我真是個廢物，不僅讓你跟著我吃苦，還要用你的錢。”

我靜靜地看著他表演。

看著他眼底那抹隱藏極深的算計。

“房東催得緊，先交房租要緊。”

我拿開他的手，還是把錢轉了過去。

**抱住我，聲音哽咽。

“微吟，你放心，我這輩子絕不負你。”

我拍了拍他的后背。

“快睡吧，明天還要去工地。”

**躺在床上。

沒過幾分鐘，他就發(fā)出了均勻的呼吸聲。

我坐在桌前，打開那個十塊錢的廉價蛋糕。

奶油已經發(fā)酸了。

散發(fā)著一股變質的餿味。

我拿起配套的塑料勺，挖了一小塊，放進嘴里。

很澀。

就像我這三年的婚姻一樣。

難以下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