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際鋼琴大賽決賽前夜,我的手忽然失去知覺,被診斷為永久性神經損傷。
我失去參賽資格,職業生涯也徹底中斷。
為此,我患上重度抑郁,多次自殘,可閨蜜和丈夫卻日夜不眠不休的守著我。
就連七歲的兒子,為了不刺激到我,也放棄了鋼琴。
我滿心愧疚,三年后,兒子生日,我下定決心走出來。
可就在我拿著煮好的面來到兒子房間時,卻聽到了他和丈夫的談話。
“爸爸,三年前,我在媽**牛奶中下了你給的肌肉松弛劑,幫助知禾阿姨得獎,是不是做錯了……”
“她現在都沒有走出來……”
顧知衡摸了摸兒子的頭:“小言,這件事,你一定要爛在肚子里,以后都不要再提。”
“都怪**太自私,我們才會買通醫生給她下藥。她要是愿意不參賽,將獎杯讓給知禾,我們也不會出此下策!”
“況且,**媽已經得了那么多獎杯了。職業生涯就算結束,也可以了!可你知禾阿姨不一樣,那個獎杯,對她很重要……”
聽著房間里的聲音,我渾身發冷。
沈知禾,是我最好的閨蜜,而他們,是我最親近的人……
可原來,我這三年的痛苦,都是他們親手賦予的……
……
眼淚毫無征兆的滾落,我怔怔的看著手中的長壽面,身體僵硬在原地。
而房間里的對話,還在繼續。
兒子的聲音中透露出幾分不安:“可是,爸爸,媽媽要是再自殘怎么辦?”
“她上次自殘,流了好多血!醫生說再晚送來一點,就救不回來!反正媽媽也要放棄鋼琴事業了,不然,那藥,我們就別再下了!”
聽著兒子的話,我的視線落在了右手那明顯的傷疤上。
那是我上次自殘留下的。
上次,我只是想試著給兒子親手做一碗生日面,卻連揉面都做不到,我準備了一整天,可是,雙手卻沒有一絲的力氣。
“兒子,你放心。**媽性格堅毅,我們還一直陪著她,她早晚會走出來的!”
“可是你知禾阿姨不一樣,她就只有事業了!如果****手恢復了,一定會和你知禾阿姨產生競爭的……”
“兒子,你不是也更喜歡你知禾嗎?你一會,繼續將這杯牛奶,拿給媽媽好不好?”
顧知衡循循善誘著,我捏緊了拳頭。
那一瞬間,完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說著這些話的人,是顧知衡,是那個向我求婚時,說會護我一輩子,激動的連戒指都戴不上的顧知衡啊!
“好,我一會就給媽媽把牛奶拿過去!”
兒子的聲音中,已經沒有了自責。
我的眼淚終于再也忍不住,低落在滾燙的長壽面中。
我看著右手的燙傷,越發感覺可笑。
為了做這碗面,我提前半個月就開始準備,手被燙傷時,我也只想著小言終于可以吃到我親手做的長壽面了!
那是我雙手失去知覺前,他最愛吃的東西!
當初,生下小言時,我羊水栓塞,九死一生。
差一點,就失去生命,他是我拼盡全力在愛著的孩子……
可現在,這個我拿半條命換來的孩子,成了毀掉我人生的幫兇。
手里的面碗“哐當”一聲砸在地上,瓷片碎裂,熱湯和面條濺了一地。
房門瞬間被拉開,顧知衡和小言站在門口,臉上的慌亂和心虛藏都藏不住。
“你……什么時候站在這的?”
顧知衡先開了口,聲音發緊,下意識地把小言往身后擋了擋。
我的嘴唇抖得厲害,視線從小言身上移到了他的臉上,我好半天才擠出三個字:“為什么?”
顧知衡的眼神閃了閃,不過很快,他就理所當然道:“你那時候太強勢了,眼里只有那個比賽,只有你的獎杯。”
“你知禾為了那個比賽準備了多久嗎?她家里什么情況你不知道嗎?那個冠軍,她比你更需要。”
我像是聽到了*****,笑出了滿臉的淚:“所以你就給我下藥,買通醫生,毀了我的手,毀了我的一輩子?”
他說的那次比賽,我也準備了一年啊!
他分明知道,我為了練琴,一天只睡三個小時,甚至因為太過勞累,進了醫院。
可現在,他站在這里,理所當然的說,那個比賽,對我不重要!
“你的手根本沒事!”
顧知衡忽然拔高了聲音:“那些永久性神經損傷都是假的,只要你停了藥,好好復健,很快就能恢復,以后還能彈琴。”
看我沒有說話,顧知衡繼續道:“反正現在你也知道了,我也不打算再繼續瞞你了!你之后,要是還想繼續彈琴,也可以。清瑩,你也沒有失去什么……”
顧知衡的話像一把冰錐,狠狠扎進了我的心臟,一瞬間,就讓我痛不欲生。
我看著手上因為自殘而留下的丑陋傷疤,越發感覺可笑。
他說,我沒有失去什么。
那這三年,我一次次的自殘,絕望,奔潰,又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