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棠第一百零八次刷新修仙論壇。
光屏在黑暗中亮得刺眼,她瞇著眼睛,手指飛快劃過最新帖子。《驚!馭獸門大師兄竟對靈寵做這種事……》—— 點進去,是人家給靈植施肥的教程。
“標題黨***。” 她嘟囔著,又劃到下一條。
《誠心求問:被師父關禁閉三年,怎么才能不無聊?》
底下只有一條回復:背宗門規誡,抄一千遍。
沈棠翻了個白眼,噼里啪啦打字:“樓主實慘,建議原地修仙飛升,把師父踩在腳下。或者每天給他發一條土味情話,比如‘師父你好像我下一任前男友’,保證他主動放你出來。”
發送。
她咧嘴笑了笑,笑意還沒到眼底,手腕上黑色紋路突然抽搐了一下。
暗室只有十平米,四面石壁嵌著隔音禁制,連呼吸聲都被壓縮成悶響。空氣里彌漫著霉味和陳年靈石的銹蝕氣息,她聞了三年,已經分不清是真實還是幻覺。
唯一的 “窗戶” 是門上巴掌大的送食口,此刻透著微光 —— 有人來了。
腳步聲在門外停下,沉穩,克制,一步不多,一步不少。
沈棠立刻把光屏縮成巴掌大小塞進袖中,整個人往后一仰,擺出四仰八叉的咸魚姿態。
石門上禁制紋路亮起,厚重的門板向內滑開。
陸寒州站在門口,玄色長袍沾著晨露的涼意,手里托著食盒。他目光掃過暗室,從墻角堆著的舊棉被到地上碎裂的靈光玉殘片,最后落在沈棠臉上。
“又碎了一塊。” 他說,聲音不高不低,像在陳述天氣。
沈棠嬉皮笑臉地舉起手:“師父,這次真不怪我。那塊玉自己老化的,我動都沒動它。”
“上次你也這么說。”
“那是因為上次也是事實。”
陸寒州沒有接話,把食盒放在門邊的石臺上。動作很輕,但沈棠注意到他指尖靈力凝聚的微光 —— 他在加固禁制。
三年了,每次送食都加固一次,生怕她跑了似的。
“今天的靈食有云鶴草燉雪蛤,吃完把碗放門口。” 他轉身要走。
“師父!” 沈棠突然喊住他,聲音甜得發膩,“你不好奇我剛剛在干什么嗎?”
陸寒州腳步頓了頓。
“我在研究怎么寫情書。” 沈棠一本正經地說,“你知道的,女孩子到這個年紀總會思春。我算過了,等我出去剛好十八,現在開始練習,到時候就能給你寫出一封驚天地泣鬼神的 ——”
“沈棠。” 陸寒州終于轉過頭,面容隱在暗影里,看不清表情,“禁閉期間,禁止使用靈識連接**。”
“我沒用靈識啊,我就是想想,想不犯法吧?”
“你的靈識波動瞞不過我。”
沈棠笑容僵了一瞬,隨即更燦爛地咧開嘴:“那師父你說我該怎么打發時間嘛?數螞蟻?這破地方連螞蟻都活不過三天。數心跳?我數到二十萬三千七百六十二次的時候就亂了好嗎。”
她說著從被褥上跳起來,赤腳踩在冰涼的石板上,蹦到陸寒州面前,仰頭看他。
暗室光線昏暗,但沈棠的眼睛亮得不正常,像是憋了很久的話終于找到出口。她故意湊近,鼻尖幾乎碰到陸寒州胸口,嗅到他衣服上雪松般的清氣。
“師父,你有沒有喜歡過一個人?”
陸寒州往后退了半步,拉開距離。
“沒有。”
“騙人。” 沈棠笑嘻嘻地追上去,“那你為什么每次送食都不敢看我?你心虛。”
“胡鬧。”
“那你看著我說‘沒有’啊。”
陸寒州垂下視線,與她對視。那雙眼睛太淡了,像深冬的寒潭,看不見底。沈棠被看得后背發涼,但她死撐著沒移開目光,反而挑了挑眉。
三秒后,陸寒州先移開了眼。
“食盒一刻鐘后自動收回。” 他說完便朝門口走去。
沈棠沖著背影喊:“師父你臉紅了!我看到了!你絕對臉紅 ——”
話沒說完,手腕上的詛咒紋路突然炸開劇痛。
像有人把燒紅的鐵條塞進血管,順著經脈往心臟蔓延。沈棠笑容瞬間碎裂,身體不受控制地彎下去,手指痙攣般抓住手腕。
食盒從石臺上滑落,瓷碗碎裂的聲音清脆刺耳。
“沈棠?” 陸寒州瞬間回到她身邊,一只手按住她肩膀,靈力如潮水般涌入她體內。
溫熱的靈力沿著經脈沖刷,所過之處痛楚稍減,但沈棠咬住嘴唇,額頭上已經滲出汗珠。她能感覺到詛咒紋路在瘋狂生長,從手腕爬上小臂,像黑色的藤蔓,一路開出血色的花。
“周期不對。” 陸寒州聲音驟沉,“上次發作是……”
“半個月前。” 沈棠喘著氣說,聲音發抖但語氣還在強撐,“師父你記性不行啊,才過這么幾天就忘了?”
陸寒州沒有說話,靈力探查得更深。沈棠能感覺到他的靈識在自己經脈里游走,冰冷而精確,像在檢查一件損壞的器物。
片刻后,他收回手。
“周期縮短了。” 他說,聲音終于有了一絲波動,“從半年到一個月。”
沈棠愣住。
一個月。
她記得很清楚,三年前被關進暗室時,陸寒州告訴她詛咒的發作周期是半年一次,只要不動情、不流淚、不見陽光,就能維持穩定。那時候她想,半年一次,忍忍就過去了。
三年過去,周期縮短到一個月。
“意思是……” 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我還能活多久?”
陸寒州沒有回答。
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沈棠忽然笑了,笑著笑著眼淚就涌上來,但她死死忍住了。詛咒第二條禁律 —— 不能流淚。眼淚一旦落下,侵蝕會加快三倍。
她把眼淚逼回去,鼻頭酸得發疼,聲音卻還是嬉笑腔調:“一個月夠了啊,一個月我能禍害很多人了。先從東市那些坑過我靈植幣的奸商開始,一個一個找回去……”
“我會想辦法。” 陸寒州打斷她。
“想什么辦法?三年了,你想出什么辦法了?” 沈棠抬起頭,眼眶發紅但沒有淚水,“師父,你別騙我了,這個詛咒解不開的。”
陸寒州看著她,嘴唇動了動,最終只說了句:“先把靈食吃了。”
他轉身離開,石門在身后合攏,禁制紋路重新亮起。
暗室又回歸黑暗。
沈棠蹲在地上,看著碎裂的瓷碗和灑了一地的雪蛤。香氣還沒散去,混著血腥味 —— 她手腕上的詛咒紋路裂開了幾道口子,血珠正往外滲。
她用力吸了吸鼻子,把碎碗撥到一邊,用手指挖起還算干凈的雪蛤肉塞進嘴里。
“不能浪費。” 她含混地說,“云鶴草啊,一顆就要五十靈植幣……”
吃著吃著,她動作慢下來。
手指上的血跡在黑暗中泛著暗紅的光,詛咒紋路像活物一樣微微蠕動。她盯著看了很久,忽然想起一件事。
上個月發作后,她偷偷用靈識連上**,在論壇里搜索過 “詛咒 解咒 黑色紋路” 之類的***。大部分帖子都是廢的,但有一條回復提到了一個人。
“東市雜貨鋪,容鶴閑。什么破爛都收,什么消息都有。找他問問。”
沈棠當時沒在意,因為那帖子看起來像廣告。但現在 —— 周期縮短到一個月,她沒時間挑三揀四了。
她抹掉嘴角的血和雪蛤殘渣,重新打開光屏。
論壇頁面還在,底下的回帖已經多了幾十條。有人回復她之前發的 “土味情話”:
“層主勇士,敢跟師父這么說話,墳頭草多高了?”
“建議城主先把遺書寫好。”
“只有我好奇樓主是怎么被關禁閉還能上網的嗎?”
沈棠懶得回,直接切到私信界面,給一個 ID 叫 “容爺萬事屋” 的賬號發了消息:
“大佬,聽說你什么都知道。我想問一種詛咒,黑色紋路,從手腕往心臟長,發作時劇痛,周期越來越短。能解嗎?報酬好說。”
發完她盯著屏幕等了五分鐘,沒有回復。
可能不在線。也可能根本不想理她。
沈棠深吸一口氣,站起身。蹲太久腿麻了,她扶著墻緩了緩,感覺血往腳底涌,**似的疼。
暗室墻壁冰涼粗糙,指腹劃過能摸到刻痕 —— 那是她三年來無聊時用小刀刻的計數線。一千零九十五條,剛好三年的量。
她在最下面又刻了一條,手指微微發抖。
“一個月。” 她輕聲說,“就算只有一個月,我也得試試。”
夜風從送食口灌進來,帶著外面世界的味道 —— 青草、泥土、還有遠處靈植田的靈氣芬芳。沈棠貪婪地吸了一口,把那些味道刻進肺里。
她已經三年沒見過陽光了。
詛咒第三條禁律 —— 不能見陽光。一旦打破,陽光會像烈焰灼燒皮膚,侵蝕速度十倍增加。
但她顧不上了。
沈棠從墻角摸出一件黑色斗篷,從頭到腳裹嚴實。又翻出僅剩的幾十枚靈植幣揣進懷里。最后猶豫了一下,從枕頭底下抽出一把小刀 —— 那是她偷偷藏起來的,陸寒州不知道。
“師父,對不起了。” 她對著石門的方向扯出個笑,“這次真不是鬧著玩。”
靈識探出,小心翼翼繞過禁制的縫隙。暗室的禁制雖然強,但總有一絲漏洞 —— 畢竟陸寒州每次加固都會留一道活口,大概是怕她真被悶死在里面。
沈棠花了半刻鐘找到了那個漏洞,靈識像泥鰍一樣滑出去,觸碰到外面的禁制中樞。
三年前她就研究過這個禁制的結構。那時候她剛被關進來,閑著無聊破解著玩,解到第七層就被陸寒州發現了,禁制直接加了五重。
但三年的積累不是白費的。
她咬破指尖,用血在石門上畫了一個小小的符陣。靈力灌注,符陣亮起暗紅色的光,禁制紋路開始松動。
“咔噠。”
石門開了一條縫。
沈棠心臟狂跳,推開門的瞬間,久違的光線涌進來。雖然是夜晚,但月光和星輝已經足夠刺眼 —— 她三年沒見光了。
黑色斗篷下,皮膚像被**一樣刺痛,但她咬著牙邁了出去。
走廊空無一人。石壁上嵌著夜光珠,散發著幽藍色的微光。沈棠認出這是陸寒州的修煉洞府,她在暗室的三年里,從沒出來過。
方向感還在。她壓低身形,沿著走廊往出口移動。腳步盡量輕,呼吸盡量緩。
經過一扇半掩的石門時,她聽到里面傳來聲音 —— 是陸寒州在同什么人說話。
“…… 周期縮短,侵蝕加速。她撐不過三個月。”
“三禁詛咒本就不該存在于世。” 另一個聲音蒼老而威嚴,“當初留她性命已是恩賜。”
“我要解咒的方法。”
“寒州,你該清楚,解咒需要破除三禁。動情、流淚、見陽光,每一條都會加速侵蝕。除非三條同時打破且瞬間壓制,否則……”
“否則什么?”
“否則她會在三息之內灰飛煙滅。”
沈棠捂住嘴,把驚呼咽回肚子里。
她不敢再聽,加快腳步穿過走廊,推開洞府大門。
外面是山腰的石階,夜風呼嘯,遠處東市的燈火在霧氣中若隱若現。她深吸一口氣,裹緊斗篷,沿著石階往下跑。
腳底踩到青苔,滑了一下,差點摔倒。她穩住身體繼續跑,詛咒紋路在手腕上發燙,像在警告她停下來。
不停。
死也不停。
東市的燈火越來越近,人聲、叫賣聲、靈獸的嘶鳴聲混在一起,撲面而來。沈棠找到那條熟悉的巷子,雜貨鋪的招牌歪歪斜斜掛在門頭 ——“容記雜貨”。
門沒關,里面傳出藥草和舊物的混合氣味。
沈棠推門進去,鈴鐺響了一聲。
鋪子里堆滿了亂七八糟的東西,從靈獸骨骼到破舊法器,從干枯藥草到不知名的礦石。柜臺后面坐著一個青年,翹著腿,手里拿著個光屏,正津津有味地看什么。
聽到鈴鐺響,他抬起頭。
五官清秀,眼神卻很老練,嘴角掛著懶洋洋的笑。他上下打量沈棠,目光在她裹緊的斗篷上停了一秒。
“打烊了。” 他說。
“我約了人。” 沈棠壓低聲音,“容鶴閑?”
青年挑了挑眉:“我是。你哪位?”
“論壇上給你發消息的人。我想問一種詛咒。”
容鶴閑放下光屏,雙手交叉撐著下巴,盯著沈棠看了幾秒。
“黑色紋路,從手腕往心臟長,發作周期越來越短?” 他忽然說。
沈棠渾身一震:“你怎么知道?”
“因為上一個來問的人,和你描述的一模一樣。” 容鶴閑笑了笑,笑意不達眼底,“她三個月前死了。”
空氣安靜下來。
沈棠手指攥緊斗篷邊緣,指甲陷進掌心。
“但她的詛咒和你的不太一樣。” 容鶴閑話鋒一轉,從柜臺下面摸出一個木盒,推到沈棠面前,“打開看看。”
沈棠猶豫了一下,掀開盒蓋。
里面躺著一朵黑色的蘑菇,菌蓋上閃著詭異的銀光,散發著冷冽的香氣。
“夜光菇。” 容鶴閑說,“生長在極陰之地,以詛咒之力為食。如果你能種出它,也許 —— 只是也許 —— 能暫緩詛咒的侵蝕速度。”
“種?” 沈棠皺眉,“我不會種靈植。”
“我教你。” 容鶴閑靠回椅背,笑容加深,“但有個條件。”
“什么條件?”
“你欠我一個人情。等我需要的時候,你得還。”
沈棠盯著他的眼睛,試圖從里面看出算計。但容鶴閑的目光很坦蕩,甚至帶著點看好戲的意味。
“成交。” 她伸手握住木盒。
指尖觸碰到夜光菇的瞬間,詛咒紋路突然劇烈蠕動,像是遇到了天敵。
沈棠猛地縮回手,低頭看向手腕。
紋路在退縮。
雖然只有一點點,但確實在退縮。
她抬起頭,對上容鶴閑似笑非笑的眼神。
“怎么樣?” 他說,“要不要賭一把?”
沈棠攥緊木盒,嘴角慢慢咧開,露出一個三年以來最真實的笑。
“賭。”
(第 1 章 完
小說簡介
熱門小說推薦,《沙雕混沌體》是強叔叔來了創作的一部現代言情,講述的是厲九幽沈棠之間愛恨糾纏的故事。小說精彩部分:沈棠第一百零八次刷新修仙論壇。光屏在黑暗中亮得刺眼,她瞇著眼睛,手指飛快劃過最新帖子。《驚!馭獸門大師兄竟對靈寵做這種事……》—— 點進去,是人家給靈植施肥的教程。“標題黨死全家。” 她嘟囔著,又劃到下一條。《誠心求問:被師父關禁閉三年,怎么才能不無聊?》底下只有一條回復:背宗門規誡,抄一千遍。沈棠翻了個白眼,噼里啪啦打字:“樓主實慘,建議原地修仙飛升,把師父踩在腳下。或者每天給他發一條土味情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