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黃牛手里用五倍價搶到了老公陸枕書的口腔科門診號，又等了三個小時，終于聽到護士溫琳瑯叫了我的名字。

“3號，溫蘇蘇。”

我推門而進，恰好撞上陸枕書的眼。

口罩擋住他半張臉，露出的眉眼一如既往的冷淡。

和……不耐煩。

溫琳瑯抱著病歷本，翻了個白眼，話說得很不客氣。

“溫蘇蘇，你怎么死性不改還追到這來了？”

“上次我們費盡心思給你準備生日驚喜，結果你一口咬定陸哥**，鬧得人仰馬翻。這次呢？你打算在醫院鬧嗎？”

“你知道陸哥的號有多難掛，我把你的號排在最后，是看在你是我親妹妹的份上。如果傳出去說你惡意擠占公共醫療資源，你覺得對陸哥影響好嗎？”

三句質問劈頭蓋臉向我砸來。

我只抓到了那句關鍵的話。

叫號順序是陸枕書的權限，他卻默許了溫琳瑯的安排，將我的痛苦一拖再拖，拖到所有病人都看完了，再施舍般的放我進來。

漠視是比惡語更傷人的利刃。

可我已經沒有力氣爭辯了。

牙疼得我一整夜沒睡，下頜連著耳根一陣陣地鈍痛，低燒又讓手腳酸軟。

我看向陸枕書。

“我沒有，我昨天給你發了很多消息，我牙疼，吃了甲硝唑和布洛芬都沒用，你沒有回。”

昨天，溫琳瑯正式通過陸枕書人才引進的家屬待遇在醫院轉正。

他顧不上回我，因為他們在慶祝。

我以為自己早該習慣了。

可話一出口，聲音還是不受控的發顫。

我深呼吸，把涌上來的酸澀咽回去。

努力讓聲音平穩：“陸枕書，我不能來找你看病嗎？”

“溫蘇蘇，你這話是說給誰聽的？”

溫琳瑯柳眉倒豎，正要發作，陸枕書抬了抬手，止住她。

他終于開口，對我說了今天的第一句話。

“你躺下，我看看怎么回事。”

躺在診療椅上。

帶著手套的手指探入口腔，動作意外地輕柔，帶著某種克制的溫柔，就像很久以前。

也許病痛會催化委屈。

無影燈晃得我眼前漸漸模糊。

我控制不住地，又想到了從前。

我是家里的夾心層老二，早習慣了不被看見。

但陸枕書他不一樣。

我認識他，是有一次參加臨床實驗當小白鼠。

結束后，我在走廊領那點微薄的補貼，陸枕書穿著白大褂走過來，遞給我一個草莓小蛋糕。

“這次的實驗很疼，你是唯一一個報名的女生。”

他微微俯下身，好看的眼睛里摻了微微笑意。

“我不愛吃甜品，送你吧。”

他不知道，那天是我的生日。

這也是我第一次吃到獨屬于我的生日蛋糕。

可惜我吃的太快了，沒有嘗出那顆草莓是酸還是甜。

我們婚后偶然聊起初見，陸枕書低咳一聲：“其實那個蛋糕是我專門買的，你當時看起來很難過。”

我愣了很久。

我一直以為我偽裝得很好。

原來是其他人沒人在意啊。

陸枕書攬我進懷里，吻落在我的眉心。

“溫蘇蘇，你是我最愛的人，獨一無二，此心不渝。”

他的誓言太**，我信了。

可自從溫琳瑯找工作借住在我家，一切都變了。

她逐漸越界，而他從一開始的避嫌冷漠，到悄然縱容。

他們很清白，但這種清白像一把鈍刀反復凌遲我的神經。

我不能質問，不能委屈。

否則就是“想太多”、“敏感”、“發瘋”。

我就是從這個時候開始牙疼。

半年前的那場生日宴會是最后一根稻草，將一切引爆了。

陸枕書徹底和我撕破了臉。

我們從此分居，他和溫琳瑯另租了兩居室。

我發給他的每一條消息，要么不回，要么回“1”。

他們依舊很清白。

可我的牙已經疼到不能忍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