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jié)婚六年，老公從沒帶我回過老家。

他總說奶奶年紀大了，只認本地媳婦，一受刺激就會犯病。

婆婆握著我的手說：

“知遙，再委屈幾年。等老人想開了，我一定風光接你進門。”

弟弟也替他解釋：

“**疼你，不讓你回去，是怕你受閑氣。”

所以六年來，我每月給奶奶買藥，逢年過節(jié)準備紅包，從不署名。

奶奶八十大壽那天，我想給老公一個驚喜，獨自去了他的家鄉(xiāng)。

村口掛著**：

恭賀蔣家奶奶八十大壽，孫兒蔣聞崢、孫媳程曉蕓敬賀。

院里，程曉蕓挽著他招呼賓客。

婆婆拉著她，一聲聲“好兒媳”。

我親弟弟坐在主桌，看見我竟低頭躲開。

蔣聞崢把我拽進偏房：

“全村都認曉蕓是我媳婦，你現(xiàn)在揭穿，讓奶奶和我**臉往哪放？”

我問：“那我是誰？”

他沉默片刻：

“你是我法律上的妻子。一個稱呼而已，不影響我們過日子。”

我摘下婚戒，放進他掌心。

“好，那我們離婚。”

……

我把手從蔣聞崢手里抽出來，轉(zhuǎn)身就要走。

他緊追兩步，擋在門口。

院子里人聲不斷，鑼鼓敲得熱鬧。

偏房門一合，外面的喜氣便隔成了另一層。

“知遙，你別在今天走。”

他壓低聲音，眼里的慌張藏不住，手卻還伸過來，想替我把滑到肩頭的圍巾系好。

我偏開臉：“今天是什么日子？”

“奶奶八十歲大壽。”

我冷冷道：“也是你和程曉蕓給她辦壽宴的日子。”

他的手僵在半空，慢慢收了回去。

“她只是幫忙。你知道我沒有別的意思。”

我看著他，覺得這句話很耳熟。

六年來，他每次讓程曉蕓出現(xiàn)在蔣家，都說是幫忙。

幫奶奶買藥，幫小叔子置辦婚禮，幫他應酬鄉(xiāng)親……

他在城里把工資卡交給我，把新房鑰匙交給我，把我介紹給所有朋友。

可到了他的家鄉(xiāng)，我只配站在偏房里，等一場遲遲不來的承認。

“你答應過我。”我輕聲說：“壽宴上，你會親口說清楚。”

蔣聞崢立刻點頭：“我會。等敬茶結(jié)束，我馬上說。”

“為什么要等？”

他張了張嘴，聲音又低下去。

“她年紀大，今天人又多。我怕她受刺激。”

我扯了扯嘴角。

這個理由我聽過太多次。

怕老人受刺激，怕母親難堪，怕鄉(xiāng)親看笑話，怕程曉蕓下不來臺。

只有我，永遠可以往后排。

“行。”我抬手看了眼時間：“我等到敬茶結(jié)束。”

他明顯松了口氣，伸手抱住我。

熟悉的味道撲過來，我胸口一緊，本能地想回抱他。

可剛伸出手，院子里便傳來一聲清亮的招呼。

“聞崢，曉蕓找你呢，攝影師馬上到了。”

蔣聞崢松開我，回頭應了一聲。

他走到門口又停下，欲言又止。

最后只留下一句：“別亂跑，我很快回來。”

門重新合上。

我坐在床沿，聽著他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明明已經(jīng)把離婚說出口，我卻還在等他回來。

等他終于走到院子里，告訴所有人，我才是他的妻子。

可院里的鑼鼓聲越來越熱鬧，他始終沒有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