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硯之是個絕對的實用**者，從不做無用功。

在一起七年，我沒收到過一束花。

我生日想和他一起做手工蛋糕，他卻送了我一份全面體檢套餐。

他說：“鮮花和蛋糕都是智商稅，成年人只看實用價值?！?br>
我在車里放了一個新買的玩偶擺件，他毫不留情地扔出窗外。

“華而不實，純屬浪費空間?！?br>
受他的影響，我連買個水杯都要對比使用壽命。

國慶假期第一天，他在書房開跨國視頻會議，嚴禁任何人打擾。

我替他整理行李時，在最底層的隔層里摸到了幾顆疊得精致的夜光星星。

每顆星星的折紙上，都寫著密密麻麻的早安和晚安。

顧硯之的字跡，我太熟悉了。

手機亮起，公司新來的實習生宋梨發來一張圖片。

是一罐夜光星星。

“隨口說了一句國慶要下雨看不了星星，他就熬了三個通宵疊滿了一罐?！?br>
“再理智的男人，遇到真愛也會變成笨蛋呀?！?br>
罐子里的星星亮著微光，我卻只覺得發冷。

顧硯之堅持健康作息，從不主動熬夜，卻為宋梨破了例。

原來在他眼里，只有不夠愛，才是無用功。

……

我將那幾顆夜光星星放回隔層。

書房的門在這時打開。

顧硯之合上電腦，看見我站在行李箱旁，眉頭立刻皺起。

“你在做什么？”

“給你收拾出差的衣服。”

“秘書會做?！?br>
他走過來，抽走我手里的襯衫，按照顏色和面料重新疊好。

他連衣服都要按使用場景分類：正式會議一套，臨時拜訪一套，飛機上穿的另放。

七年來，他從沒讓我替他做過什么浪漫的事，卻習慣把我安排進所有瑣碎流程。

會議資料、胃藥、備用袖扣，全是我一點點替他整理的。

就連他胃疼到站不穩的那次，也是我半夜開車送他去醫院，替他在急診室填完表格。

他后來只說：“這些本來可以交給助理?！?br>
我看著那只箱子，問他：“這些星星也是秘書疊的嗎？”

顧硯之的手停在半空。

“宋梨提過想看星星?！?br>
“所以你就熬夜疊了一罐？”

“她明天要跟我去南嶼談星野項目，天氣預報說會下雨，我只是給她找點消遣?！?br>
“你不是說熬夜會降低第二天的工作效率嗎？”

他將最后一件外套壓進箱底。

“特殊情況特殊處理?！?br>
我笑了笑。

“我生日那天發燒，你也說過特殊情況不能影響工作?！?br>
顧硯之抬眸，眼底有了不耐。

“那是因為你沒有提前安排好休息?！?br>
“生病不是計劃外的事故嗎？”

“成年人應該為自己的身體負責?！?br>
他說得很有道理。

我當年胃疼到在地上蜷了一夜，他也是這樣教訓我的。

那天他在外地談合同，我怕打擾他，咬牙熬到天亮，第二天照常替他整理會議資料。

可他現在為了宋梨一句想看星星，連續三個晚上沒有合眼。

手機再次亮起。

宋梨發來語音，聲音軟得像泡在糖漿里。

“顧總，明早能不能幫我帶一杯熱豆漿？我胃不舒服，喝不了咖啡?！?br>
顧硯之當著我的面回復：“好，別空腹。”

我看了一眼桌上的藥盒。

那是我買給他的胃藥。

他上周加班到凌晨，胃疼得臉色發白，卻嫌我提醒得多余。

他說，疼痛不影響工作就不算問題。

現在，他連宋梨沒吃早飯都記得。

我合上行李箱。

“南嶼的星野項目，我也去。”

顧硯之看向我：“你去做什么？”

“我是公司法務顧問，合同由我審核。”

“沒必要?！?br>
“那就讓宋梨自己簽?！?br>
他語氣更冷。

“她是項目負責人，你只是臨時協助?！?br>
我抬起頭。

“她入職不到兩個月，項目資料是我整理的，客戶名單是我談下來的，風險評估也是我做的?！?br>
“功勞不能只看誰最早接觸?！?br>
“所以你想說，她比我更適合？”

顧硯之沒有回答，拿起公文包。

“沈知遙，別在這種小事上浪費時間。明早八點出發，你留在家里?！?br>
他說完就要離開。

我看著他的背影，問：“顧硯之，你有沒有為我做過一次無用功？”

他腳步停了片刻。

“沒有必要。”

門被關上。

我打開手機，刪除了原本準備發給他的生日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