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歲那年，我替江硯擋了校外混混一棍。

醒來后，智力退化到五歲，只會叫他小硯哥哥。

他當即撕了大學錄取通知書，抱著我說。

“棠棠不怕，以后我娶你，養你一輩子?！?br>
十年后，他去茶樓吃飯，偷偷把我安排在隔壁包廂吃蝦餃。

我吃到第三籠，聽見**媽嘆氣。

“你不能一輩子帶著個傻姑娘過日子?！?br>
旁邊的許婉聲音溫柔。

“我不介意，只要你心里有我?！?br>
江硯沒有回答。

可他回家后，把許婉送的保溫杯洗了三遍，放在床頭。

那晚，一直沉寂的系統在我耳邊說。

“最后一次脫離世界的機會，是七天后?！?br>
我問：“我走了，小硯哥哥就能結婚嗎？”

系統說：“是。”

我開心得一晚沒睡，把自己的名字練了二十遍。

想給他留告別字條。

可第二天家宴，我誤把許婉送他的圍巾當成抹布擦了湯。

江硯當眾摔了碗。

“唐棠，你到底是真傻，還是故意讓我難堪？”

我捧著濕圍巾，懵懵的看著他。

“等我走了，哥哥就不會再丟臉了。”

……

“道歉?！?br>
江硯的聲音很冷。

家宴的包廂里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我手里還緊緊攥著那條沾滿了甲魚湯的羊絨圍巾。

湯汁順著柔軟的流蘇滴在地毯上。

“江硯，算了?！?br>
許婉走到我身邊：“棠棠心智不全，不是故意的，一條圍巾而已?！?br>
江母冷哼一聲：“婉婉，你就是太善良了?！?br>
“這傻子跟在他身邊十年，規矩沒學到半分，撒潑爭寵的本事倒是見長?！?br>
江硯沒有看許婉，只是死死盯著我。

“唐棠，我讓你道歉?！?br>
我眨了眨眼，腦海里系統的聲音正在倒數。

“距離脫離，還有六天兩小時。”

我低下頭，對著許婉鞠了一躬。

“對不起，棠棠不是故意的，棠棠給你洗干凈?！?br>
許婉的手僵在半空，沒料到我竟然會這么聽話。

其實，若是以前江硯吼我，我定是要哭著往他懷里鉆的。

我抱著那條散發著腥味的圍巾，轉身走進了包廂自帶的洗手間。

水龍頭被我擰到最大，沖刷著羊絨上的油污。

卻怎么也洗不掉那一塊**印記。

洗手間的門被推開，江硯走了進來。

他靠在門框上，看著我笨拙地用肥皂搓洗著圍巾。

“行了，別洗了?！?br>
他有些不耐煩，走過來關掉了水龍頭。

從口袋里掏出手帕，一點點擦干我手上的水漬。

“覺得委屈？”

我搖了搖頭。

不委屈。

因為我快要走了。

他卻以為我在賭氣，伸手揉了揉我的頭發。

“那條圍巾是婉婉托人從國外帶回來的，我今天第一次戴?！?br>
我看著他：“哥哥要和許姐姐結婚了嗎？”

江硯的手頓了一下。

他沒有正面回答。

只是從西裝口袋里摸出一顆包裝精美的薄荷糖。

剝開，遞到我嘴邊。

“以后婉婉的東西，你別碰，我就不兇你了。”

我看著那顆晶瑩剔透的糖。

以前我喝苦藥的時候，他總會給我買城南的桂花糖。

后來他說桂花糖太甜，吃多了壞牙，就換成了這種微苦的薄荷糖。

但其實，喜歡薄荷糖的是許婉，我最討厭薄荷的味道。

我沒有張嘴。

而是伸出手，把那顆糖接了過來。

小心翼翼裝進衣服口袋里。

……

第二天，家里多了一雙女式拖鞋。

是為許婉準備的。

粉色的兔耳朵，毛茸茸的，放在鞋柜最顯眼的位置。

把江硯送我的白色皮鞋，擠到了最底下的角落。

我正要過去重新擺放鞋子。

門鎖轉動，江硯提著兩杯熱咖啡推門進來。

許婉跟在他身后，自然地換上了粉色拖鞋。

她的高跟鞋不偏不倚，正好踩在我的白皮鞋上。

白色的皮面頓時被印上了兩道黑乎乎的印子。

我愣在原地，想要上前將她的鞋子拿開。

一道脆響突然炸開。

我放在客廳茶幾旁的玻璃罐子，被許婉碰到地上摔碎了。

里面數不清的千紙鶴撒了出來，滿地都是。

“哎，對不起啊，棠棠，我不是故意的。”許婉眨了眨眼，一臉無辜。

我張了張嘴，還沒說話，江硯的臉就黑了。

“說了多少次，不要把你這些小玩意往桌子上堆?！?br>
“還不趕緊收拾干凈?！?br>
我看著他的腳踩在我的千紙鶴上，心突然痛了起來。

這是我花了半個月，照著電視里的教程折的。

江硯曾說，等我折滿一千只，就娶我為妻。

可是他忘了，我也不想再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