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蘿卜，紙巾……真棒！”
這單調的指令，今天已經訓練了上千遍。
伴隨著的，是小狗粗重的喘氣聲。
我拼命撞門想要解救豆豆，半邊身子疼得紅腫，感受不到疼痛。
“別訓了，豆豆累了！”
可陸承澤語氣漫不經心。
“如茵，青瑤說了這樣訓練，對它的腿有好處，而且青瑤最近也在研究這方面的問題。”
又是宋青瑤。
他的鄰家小妹，自稱狗咖主理人。
總以“懂動物”自居，攛掇他做各種荒唐事。
亂噴她研發的三無產品安神噴霧，導致豆豆嗅覺失靈。
喂她親手做的**，害得豆豆中毒洗胃。
這次，竟因網上爆火的娛樂游戲，妄想訓練一條瘸腿小狗，讓它重新行走。
透過窗外，目光落在院子。
豆豆的后腿上毛發被血浸濕，黏在皮膚上，觸目驚心。
“開門。”
他拉住我不停撞門的輪椅，還在解釋。
“如茵，豆豆就是反應慢了，多練練才好，青瑤說……”
我深吸口氣，額頭狠狠撞向門。
任憑血液流下，我抬頭注視著他的眼睛。
“慢又如何？”
“你是嫌棄它，還是嫌棄它的主人？”
……
空氣瞬間凝固，陸承澤的眼神閃爍，沒有回答。
我望著他，心里倍感疲憊。
“我受傷你也不愿開門放我出去嗎？”
“還是說非要我今天一頭撞死，你才愿意不再聽她的話？”
他**我的臉，眼中帶著心疼，輕輕替我擦去額頭流下的血。
“如茵，青瑤也是為了豆豆好，你別這么極端。”
我偏過頭躲開他的手，垂下眼簾。
心里苦澀蔓延。
和陸承澤結婚七年，如今落到連家里大門的密碼都不知道。
最開始，我的腿剛截肢時總是尋死。
他怕我出事，換上密碼鎖。
可不知何時起，密碼只允許宋青瑤設置，只為方便她隨時出入家門。
陸承澤嘆了口氣，輸入密碼打開大門。
他去取醫藥箱的功夫，我轉動輪椅想到院子里，卻被門口的**臺階攔住。
這也是宋青瑤提議裝的。
她隨口扯出“怕流浪貓闖進院子嚇到豆豆”的胡話。
他便聽了，安上了臺階。
可他明明知道，我坐輪椅無法跨越。
我咬著唇瓣，掐得掌心生疼。
不愿低頭求他，猛地推動輪椅想沖下去。
身體瞬間失衡，整個人向前傾倒。
陸承澤眼疾手快地抱住我。
“你瘋了？這么高的臺階也敢沖？”
我掙扎著，要脫離他的懷抱。
他卻固執地抱著我，單手推輪椅，直到豆豆跟前才輕輕將我放下。
院門外傳來宋青瑤的聲音。
“承澤哥，聽說豆豆受傷了，我帶了藥來。”
她提著小瓶子走進來，蹲到豆豆身邊擰開瓶子。
刺鼻的味道散開。
“這是我研發的藥膏，治外傷可管用了。”
“不行！”
我厲聲拒絕，可陸承澤卻幫腔。
“青瑤一片好心，你就讓她試試吧。”
她笑著應和，手指卻故意用力按住豆豆的傷口。
豆豆疼得渾身發抖，發出微弱的嗚咽。
我挪動輪椅撞開宋青瑤，小心翼翼抱起豆豆放在膝蓋上。
“我只信醫生。”
他最終妥協，給寵物醫院打了電話。
夜里。
陸承澤坐在床邊，如往常一樣給我的殘肢**。
他的手指溫熱。
可出口的話我卻覺得渾身發冷。
“如茵，別總針對青瑤，她年紀小，沒壞心眼。”
我推開他的手，冷笑。
“你心疼了？我就是不喜歡她。”
他沉默片刻。
“孩子的事情也不是她故意的，都是意外……”
“住嘴！”
我瞬間紅了眼，低吼著打斷他。
轉身背對他躺下，將自己蜷縮成一團。
夜里噩夢不斷。
夢見孩子渾身是血躺在馬路上。
夢見**撲過來，狠狠地撕咬我，而豆豆拼命護著我。
夢見陸承澤摟著宋青瑤，對這慘狀無動于衷。
迷糊中好似聽到豆豆的嗚咽聲。
我睜眼，起身想替它換藥。
卻看到另一側，陸承澤的手機屏幕亮著。
“青瑤”兩個字格外刺眼。
他們的聊天記錄曖昧不清，語音電話還在通話中。
身邊熟睡的他，嘴上還攜著笑。
同床異夢的滋味，比截肢的疼痛更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