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診胃癌晚期那天，老房子的三百萬拆遷款剛好到賬。

醫生勸我盡快住院，

我卻刪掉住院繳費單，把所有錢打進了男友賬戶。

陸知衡有白血病，唯一的活路是做骨髓移植。

閨蜜得知后氣紅了眼：

“你把錢都給他，你自己呢？藥不吃了？病不治了？”

我笑著把診斷書塞進包里。

“我已經沒多少希望了，他還年輕。與其兩個人一起等死，不如讓他替我活下去。”

怕治療費不夠，我白天在早餐店幫工，晚上去倉庫分揀快遞。

自己咳血，也只敢買最便宜的止痛藥。

直到，我在兼職的酒店看見被人群簇擁的陸知衡。

西裝革履，侃侃而談。

隨手簽的合同都價值幾個億。

宴會快結束時，男人去換了病服。

有人好奇發問：“陸少還跟那個貧窮小白花談著啊，陸家的考驗還沒結束呢？”

陸知衡淡淡一笑：“快了，她聽說我生病直接把所有存款轉了過來，這種品行，足夠進我陸家。”

“你也不怕小姑娘知道真相跟你鬧？”

男人微愣，像聽到了什么笑話，

“她乖得很，又那么愛我，怎么會舍得。”

是啊，我舍不得跟他鬧，也舍不得他死。

我咽下喉間的血腥氣，轉身離開。

可陸知衡，你知不知道。

你的病是假的，我快死了是真的。

……

我踉蹌著沖進衛生間，剛關上門，鮮血便從嘴角涌了出來。

一滴一滴砸進洗手池。

我盯著鏡子里的自己。

臉色灰敗，眼窩凹陷，廉價的工作服上沾著油漬。

這是我為了給陸知衡湊手術費，連續打三份工的第三個月。

也是我確診胃癌晚期的第二十七天。

確診那天，老房子的三百萬拆遷款剛好到賬。

醫生讓我立刻住院。

可當晚，陸知衡告訴我，他的白血病惡化了，再不做骨髓移植，就只剩兩個月。

我撕掉自己的繳費單，把三百萬全部轉給了他。

我以為，那筆錢是在救他的命。

原來，只是他用來衡量我夠不夠資格進入陸家的**。

我彎下腰，笑得渾身發抖。

眼淚混著嘴角的血一起掉下來。

原來有錢人的真心，要用窮人的命去證明。

手機震了一下。

陸知衡發來消息。

晚晚，我今天好難受。

醫生說手術不能再拖了。

你今晚能來看我嗎？

我沒有拆穿他。

只是回復：

好。

半小時后，我趕到醫院。

陸知衡已經躺在了病床上，手背插著輸液針，床頭還放著幾張我看不懂的檢查單。

戲做得滴水不漏。

他看見我，臉上立即露出虛弱的笑。

“晚晚。”

從前他這樣叫我，我心都要軟了。

如今我只覺得惡心。

我坐到床邊，忽然問：

“知衡，我給你的三百萬，還在嗎？”

他眼神微不可察地變了變。

“怎么突然問這個？”

“你先告訴我，還在不在。”

“交了一部分手術定金。”

**張口就來。

我用指甲掐住掌心，輕聲道：

“那你把剩下的錢還給我吧。”

病房驟然安靜。

陸知衡盯著我，像是不認識我了。

“你說什么？”

“我說，那三百萬，我不想給你了。”

“為什么？”

我看著他蒼白的臉，故意說出最刻薄的話。

“因為我后悔了。”

“你這個病就是無底洞。骨髓移植之后還要排異治療，萬一手術失敗，錢不是全打水漂了？”

陸知衡臉上的溫度一點點褪去。

我抽出被他握住的手。

“那是我家唯一的房子換來的錢。憑什么拿去給你**？”

“我原本以為三百萬能換一個健康的男朋友，結果你治好了也可能復發。”

“說難聽點，你這條**本不值三百萬。”

陸知衡的手驟然收緊。

輸液**瞬間回血。

他卻像沒感覺到，眼底翻涌著我從未見過的寒意。

“你再說一遍。”

我忍住喉間的血腥氣，迎上他的視線。

“我說，你要是真治不好，就別治了。”

“與其人財兩空，不如現在就把錢還我。”

“反正人早晚都要死。你死了，我還能拿這筆錢買套小房子，重新找個健康又有錢的男人。”

啪的一聲。

陸知衡拔掉手背上的針。

一把扣住我的手腕，力氣大得幾乎要捏碎骨頭。

“林晚，我們在一起兩年。”

“我以為你至少會舍不得我死。”

我看著他眼里的失望，忽然覺得諷刺。

他只聽了幾句惡毒的話，就覺得痛不欲生。

那我呢？

我舍不得他死，所以把自己活下去的機會給了他。

換來的，卻是一場精心設計的騙局。

“以前舍不得。”

我一根根掰開他的手指。

“現在舍得了。”

“把剩下的錢還給我，否則我們分手。”

陸知衡胸口劇烈起伏。

良久，他忽然冷笑。

“好。”

“林晚，算我看錯你了。”

我走出病房，拐進安全通道，扶著墻吐出一大口血。

沈妍趕來時，我正蹲在地上吞止痛藥。

她看到我腳上的傷，氣得渾身發抖。

“你為什么不直接拆穿他？”

“他騙你裝窮裝病，你還怕他知道真相？”

“現在拆穿，太便宜他了。”

我用紙擦掉嘴角的血，聲音平靜得連自己都覺得陌生。

“他不是想看我愛不愛錢嗎？”

“那我就讓他看看，一個拜金又惡毒的女人到底是什么樣子。”

沈妍望著我，眼圈一點點紅了。

“可你會比他更難受。”

“沒關系。”

反正，我也難受不了多久了。

第二天下午，我接到了一個陌生女人的電話。

對方自稱陸知衡的母親。

“林小姐，我聽知衡說，你要拿回那三百萬？”

她的語氣溫和，卻帶著高高在上的審視。

“是。”

“知衡的病已經到了最危險的時候。你現在拿走錢，等于要他的命。”

我聽見這句話，差點笑出聲。

一家人為了考驗我，當真把戲演得滴水不漏。

“那是他的事。”

“聽說你最近接觸了一個開公司的男人？”

我愣了一下。

很快反應過來，她大概在調查我。

前幾天倉庫老板的兒子送過我一次，或許被他們看見了。

我順勢承認：

“對。”

“他比知衡有錢，也比知衡健康。”

女人沉默片刻。

“如果你愿意留下照顧知衡，我可以給你二十萬。”

二十萬。

陸家隨手買一只包的錢。

卻用來買我繼續為他們的繼承人奉獻。

我笑了。

“二十萬不夠。”

“你想要多少？”

“至少五百萬。”

對方的聲音徹底冷了。

“林小姐，做人不能太**。”

“陸知衡的命只值二十萬，我卻要拿出三百萬救他，誰更**？”

我掛斷電話。

不到半小時，陸知衡的電話便打了過來。

“你找我母親要五百萬？”

他聲音里壓著怒氣。

我倚在醫院走廊的墻上，看著護士推著病床從面前經過。

“我就是愛錢。”

“只要有人給的錢夠多，我隨時可以離開你。”

“林晚！”

他像是終于忍無可忍。

“你到底把我們的感情當成什么？”

“生意。”

我輕輕吐出兩個字。

“誰出價高，我就跟誰走。”

電話那頭驟然沒了聲音。

片刻后，他冷冷道：

“明天下午兩點，咖啡廳見。”

“我把錢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