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著落地窗內其樂融融的一家人,突然覺得傷腿隱隱作痛。
很快,葉承訓給沈靈**,手法專業。
沈靈舒服地瞇起眼,聲音透過窗縫傳出來:“承訓哥哥**真是一絕,學了康復醫學之后更是專業!”
哥哥推開葉承訓,不甘示弱:“我才是你哥!
我也能給你按!
干嘛非要他按!”
葉承訓曾說,要做最好的骨科醫生,為我治好斷腿。
大二那年,他卻轉專業去了康復醫學。
他說家里有老人總是手疼需要醫治。
原來是要給嬌氣的沈靈**。
沈靈又佯裝嗔怒:“哎!
早知道不學鋼琴了!”
“一萬一節的大師課,彈得我手酸!”
爸媽笑了:“你啊,就是想一出是一出!”
“高中說要追尋夢想,想學畫畫,非要讀藝術高中!”
“三天前想學鋼琴,現在又嫌累!”
“不過有什么辦法呢?
你是我們的寶貝女兒,我們當然要盡力托舉你!”
原來所謂輟學給我省治療費,是轉去了更昂貴的藝術高中。
而我的高考成績,明明可以去首都讀985,他們卻逼我報了隔壁省的公費師范生。
“阿喬,為了治療你的腿,我們家底都被掏空了,你要理解。”
我理解。
甚至因為覺得虧欠,在工作后把***密碼毫無保留地告訴了家人。
結果就是他們用我好不容易攢夠的錢,給沈靈買了一架鋼琴。
沈靈也沒有等這架鋼琴十年。
只是一時興起。
可她的一時興起,在爸媽看來足以抵得過我十年期待。
我苦笑一聲,這個家,早就沒有我的位置了。
我拄著拐杖要走,卻踩到了地上的落枝,發出聲音。
“沈喬?
你怎么在這兒?”
哥哥沖出來拽住我,語氣嚴厲:“你跟蹤我們?
你惡不惡心?”
我麻木地問:“你們什么時候買的房子?
哪兒來的錢?”
哥哥表情一僵。
媽媽眼神躲閃:“**前段時間發了項目獎金,我們東拼西湊才湊夠首付,剛買的。”
我環顧了客廳內看著有些年紀的家具,扯出一絲譏笑:“真的嗎?”
爸爸卻誤會了我的意思,皺著眉:“你陰陽怪氣什么?”
“我們不能買?
難不成我們家有點錢就要花在你身上?”
“真不知道怎么養出你這么個****的白眼狼!”
“不過既然你發現了,我們也沒必要瞞了,沈杰,你約個貨車,把**妹的新鋼琴運回來吧!”
沈靈跟了出來,看到我的一瞬間就紅了眼眶:“姐姐!
對不起!
都是我的錯!
都是我的錯!”
“我該死!”
說著,她就撲到我跟前,要給我磕頭。
我被她沖到,拐杖沒拄穩,摔倒在地。
葉承訓卻趕忙上前,扶起沈靈。
他看向我的眼神滿是不贊同:“她都愧疚成這樣了,你還想怎樣?”
我仔細看著他。
發現再也找不出那個曾經發誓要成為世界上最好的骨科醫生的少年的影子了。
我自己爬起來,撿起拐杖,轉身往院門外走。
不屬于我的愛,我不要了。
沒人留我。
第二天,也沒人回來。
我不在意,只在家翻找我的病歷,為即將進行的康復治療做準備。
我意外翻到一部爸爸的舊手機。
第一條信息是他和醫生的。
日期是206.6.,我住院期間。
“我們對接到一個首都的專家,能免費給阿喬裝最新研發的義肢。
你們只要出一個兩萬的康復訓練費用,真的不考慮嗎?”
爸爸回復得很快:“不考慮,太貴了。”
手機下面壓了一張紙。
我拿出來看,是沈靈藝術高中的入學繳費單。
十萬元。
一次性繳清。
日期是206.6.2。
我的手開始神經質地顫抖,繳費單被我捏得發皺。
原來十年前,我就有那樣的機會裝上假肢。
可偏偏在我的假肢和沈靈突如其來的“繪畫夢”之間,所有人都毫不猶豫地選擇后者。
我突然覺得喘不上氣來,眼前被淚水模糊。
我的眼淚還沒來得及落下,門口傳來敲門聲:“有人在嗎?
房東收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