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給丈夫齊肅祈福，小妾林依依想去毒蛇溝采絕壁上的龍須草。

可馬車剛到溝口，齊肅就冷著臉把我推下了車。

“依依從小養尊處優，最怕那些長蟲。你命硬，去替她把草摘回來。”

“還有，對外說依依采的，你沒有意見吧！”

林依依依偎在丈夫懷里，捂著嘴：

“侯爺，我豈不是搶了姐姐的功勞！”

齊肅拉過林依依的手，拍了拍。

“還不是有你這份心意，不然哪有她表現的機會。”

我拍了拍裙擺上的土，順從而平靜地點了點頭。

“好的，這都是林姨**功勞。”

他們以為我愛慘了齊肅，什么無理的要求都能答應，只要齊肅多看我一眼。

但他們不知道，毒蛇溝的盡頭，是我回老家的路。

只要踏入蛇窟，這具身體就會當場毒發消散。

而萬蛇噬咬的疼痛和毒液鉆心的痛苦，會直接轉移到馬車里卿卿我我的這對男女身上。

......

我扶著車轅站穩，剛要轉身，腰間忽然一輕。

齊肅扯下了我的驅蛇香囊。

他將香囊塞進林依依懷中。

“依依聞不慣溝里的腥味。你帶著純屬浪費，給她防身。”

林依依指尖撫過我繡在邊角的平結，順勢貼進他懷里。

“姐姐福大命大，肯定不需要這些身外之物防身。”

香囊被她攥得變了形。

我下意識伸出手，齊肅已經落下車簾，將她護進車廂。

眼前車簾晃了晃，林依依身上的脂粉香混著熟悉的藥香飄出來。

我慢慢收回手，攏住空蕩蕩的衣袖。

齊肅在車內敲了敲窗框。

“龍須草長在崖縫里，摘的時候手腳輕點。若是弄斷根須、壞了藥效，你便別回齊家了。”

我看著那層薄薄的車簾。

“侯爺真舍得？”

車內靜了一瞬。

齊肅掀開簾子，眉間掠過一絲不耐。

“少拿這些話試探我。你安分把事情辦好，回來以后，我會讓人撤了祠堂里的罰跪。”

原來，這便是他的讓步。

三日前，林依依打碎御賜發簪，卻說是我妒忌她受寵，故意毀壞。

齊肅沒查，罰我跪了兩夜祠堂。

我膝上的傷還沒消腫。

可聽見他說撤去責罰，我胸口仍舊不爭氣地松了一瞬。

我盯著他搭在車窗上的手，淡淡開口。

“齊肅，我回來后，你親自查發簪的事。”

他眉心收緊。

林依依在車內輕輕咳了一聲，齊肅立刻放下車簾。

“先采到草再說。”

不是答應，只是延期。

我提起裙角，朝毒蛇溝走去。

剛走兩步，齊府管家橫身擋在前方，一把奪走我手里的水囊和干糧。

“侯爺吩咐，溝里濕氣重，吃食容易招來野獸。”

“若沖撞了馬車，誰也擔待不起，夫人空手去最妥當。”

我越過他，看向不遠處的馬車。

齊肅沒有出聲。

林依依卻探出半張臉，拿起我的水囊喂到他唇邊。

齊肅低頭喝了。

我準備了一早的溫水，他從前從不肯喝，說我放了藥，味道發苦。

如今換到林依依手里，他連眉都沒皺一下。

我拍了拍空蕩蕩的袖口。

“侯爺想得真周到。”

管家還想訓斥，馬車里傳來齊肅冷淡的聲音。

“讓她去。”

車輪轉動，我沒有再回頭。

身后的聲音越來越遠，前方的毒瘴卻越來越濃。

穿過這片溝，就是蛇窟。

我仰頭辨認了一下方向，腳步第一次沒有因齊肅的冷落而停頓。

他說，辦不好便別回齊家。

這一次，我會如他所愿。